“出什么事了……怎么会出问题?!”
梁慕泽脸色剧变,甚至来不及回头多看床上的女人一眼,一把抓起沙发上的外套,穿上后,迈开长腿就往外狂奔而去。
房门在两人身后猛烈回弹,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屋里。
陆海瑶整个人瘫软在凌乱的被褥里,双手死死按着火辣辣刺痛的喉咙,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凉气。
新鲜的空气顺着被掐肿的气管灌进肺部,激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咳。
“咳咳……咳咳咳!”
眼泪顺着她苍白毫无血色的脸颊不断滑落。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梁慕泽那个被激怒的疯子就真的掐断了她的脖子!
“学姐?学姐你在里面吗……发生什么事了?”
一道小心翼翼又透着担忧的声音从门口飘了进来。
虚掩的房门被一只白皙纤细的手轻轻推开,夏清欢探进半个身子,像是被刚才梁慕泽狂奔而出的阵仗吓到了一样,眼神里满是怯生生的试探。
可当她的目光越过屏风,落在凌乱的大床上时,脚步骤然顿住,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倒抽气——
“天呐!学姐!”
夏清欢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小鹿,脸色煞白,脚步踉跄地快步冲到了床边:
“学姐你……你怎么了?!天呐,你的脖子……”
借着头顶昏黄的吊灯,夏清欢清晰地看到了陆海瑶那白皙修长的脖颈上,赫然印着一圈青紫发黑的狰狞指印,甚至连下颌角都有被重力挤压出的红痕,整个人虚弱得像是一只被抽干了力气的破布娃娃。
看着陆海瑶这副狼狈不堪、半死不活的惨状,夏清欢垂下的眼帘里,飞快地掠过一抹极度舒爽的痛快与快意!
‘活该!’
‘让你仗着师兄的那点迷恋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惹毛了师兄,就算真把你掐死在这里,也是你自找的!’
夏清欢心里畅快得快要笑出声来,但一抬起头,那张文静清秀的脸上却只剩下了惊慌失措与心疼,眼眶瞬间红了一大圈:
“怎么会这样……师兄他、他怎么能对你下这么重的手啊!”
“学姐你先别乱动,你等等我,我马上给你弄点温水敷一敷!”
夏清欢急匆匆地站起身,手忙脚乱地小跑着冲进了套房内侧的独立卫生间。
卫生间里很快传来了哗啦啦的水流动声。
随后夏清欢动作利落地拧干了一条柔软的毛巾,快步折返回床边,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将温热的毛巾贴在陆海瑶红肿滚烫的脖颈边:
“学姐,快,先拿温毛巾敷一下顺顺气……都怪我,我刚才要是早点过来就好了。
师兄这个人平常是很斯文的,就是脾气一上来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你何苦非要跟他硬碰硬呢?”
夏清欢又向陆海瑶递过一个水杯,
她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接过水杯小口抿着,温水划过肿胀的喉管,疼得她眉心死死拧在一起。
她警惕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夏清欢那张写满无辜与关切的脸。
浑身脱力,只能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哑得如同砂纸磨过地面:
“我……我没事。”
“这哪叫没事啊!都肿了,再不涂药,明天恐怕连饭都吃不得了!”
夏清欢接过陆海瑶递回来的水杯,又贴心的替她掖好被角,一脸自责地站起身:
“学姐你先躺着别动,我有一种特效的药膏,化瘀止痛特别快,我现在就去拿,你等我两分钟!”
说完,夏清欢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转身急匆匆地跨出了套房。
然而,刚走出房门,并顺手将门虚掩上的那一刹那——
夏清欢脸上的慌乱与担忧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角勾起一抹淬了剧毒的讥诮。
她没有去自己的房间,而是故意拐向了走廊东侧的客房。
“咳咳!”
走到一个门口时,她瞥了一眼虚掩的房门,恰到好处的咳了两声。
果然,东侧客房的门应声拉开了一条缝。
霍云曦双手抱胸,下巴高高扬起,姿态傲慢地倚靠在门框边。
哪怕她半边脸颊还没完全消肿,小腿还缠着绷带,却依旧端着霍家大小姐那副不可一世的高贵架子。
她居高临下地斜睨着夏清欢,眼神轻蔑得就像是在打量一个卑贱的佣人,语气刻薄又带着命令:
“站住!大半夜的不不睡觉,鬼鬼祟祟在我门口晃荡什么?!”
夏清欢脚步猛地一顿,装出一副被吓了一跳的慌张模样,下意识把手往白大褂口袋里缩了缩:
“霍……霍小姐?您怎么还没睡啊?”
霍云曦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质问与优越感:
“睡?就这破地方跟个地窖似的,你让我怎么睡得着啊?!
还有刚才……梁慕泽发神经一样跑出去,到底怎么了?给我老老实实交代清楚!”
夏清欢闻言,脸色微微一白,眼神闪烁,吞吞吐吐地摆手:
“没、没什么……霍小姐您就别问了,师兄交代过,不准在外面多嘴。”
她越是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霍云曦心头的无名火烧得越旺!
霍云曦一瘸一拐地上前一步,伸手猛地揪住夏清欢的衣领,恶狠狠地逼问:
“少在我面前装小白花!夏清欢,别以为你套着这个小白花的人设,我就看不出你的贱样了?
是不是陆海瑶那个贱人闹出来的动静?
梁慕泽在她那待了整一天,你以为我会信吗?!”
夏清欢被揪得一个踉跄,镜片后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笑,嘴上却故意压低嗓子,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后怕说道:
“霍小姐,您……您……小点声!我劝您这会儿可千万别去触霉头!”
“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只是学姐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是师兄让我去给她拿药膏的……”
说到这里,夏清欢故意叹了口气,露出一副又羡慕又畏惧的表情:
“哎!师兄也真是的,明明会心疼,还这么不知道怜香惜玉点呢!”
轰!
这几句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钢刀,狠狠扎进了霍云曦的心窝里!
弄得青一块紫一块?
事后还特意吩咐拿药膏?!
霍云曦只觉得浑身血液直冲头顶,昨晚自己被梁慕泽当成泄欲工具、又挨巴掌、又踩伤腿的、甚至还被强行灌下避孕药的奇耻大辱,在这一瞬间被放大了千百倍!
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堂堂霍家的大小姐,脱光了贴上去,换来的是毒打和羞辱!
而陆海瑶那个怀着野种的破鞋,梁慕泽却发了疯似地把她当成宝贝疙瘩宠,连床笫之欢弄伤了一点皮肉都要这般小心翼翼地捧着?!
“贱人……一对狗男女!!”
霍云曦气得浑身直打哆嗦,指甲深深抠进门框里,嘴唇咬得溢出血来:
“梁慕泽这个下贱的种狗!平时装得一副清高不近女色的样子,见了那个骚狐狸连魂都没了!”
“还有陆海瑶那个烂货!怀着别人的野种还能在床上把男人勾成这样!真他妈是个天生的骚浪蹄子!”
夏清欢见她彻底被点炸了,眼底划过一抹奸计得逞的快意,面上却依旧一副怯生生的样子劝道:
“霍小姐,您先消消气,我可什么都没说啊……我先去拿药了,您快回屋歇着吧。”
说完,夏清欢不再多留,一溜烟快步离开了走廊。
霍云曦站在原地,死死盯着走廊尽头,那间被两个男人守着的房,眼里爆发出恶鬼一般的凶光。
‘心疼了?’
‘好啊!我倒要看看,梁慕泽能心疼你到几时?’
霍云曦一瘸一拐地退回房间,砰的一声关紧房门,靠在门板上喘着粗气,脑子里开始疯狂的算计了起来……
同一时间。
地下基地最底层的核心管制区域——特密实验室。
这里的温度比生活区低了至少七八度,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液氮味和高压臭氧的气息。
一整面墙的高压电容显示器正疯狂闪烁着刺目的猩红色警报,尖锐的蜂鸣声在空旷冰冷的钢铁大厅里来回激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磁场频率超出阈值300%了!”
“隔离屏障能量也正在衰减中!”
七八个身穿全封闭防化服的研究员正手忙脚乱地在控制台前敲击键盘,每个人额头上都布满了豆大的汗珠,脸色惨白。
“到底怎么回事?!”
伴随着一声暴喝,梁慕泽一把扯开身上外套扣子,带着一身戾气大步跨进了隔离大厅。
王宏杰紧随其后,双手颤抖着指着大厅正中央的强化防爆实验舱:
“阿泽!你自己看!这个手镯和我们之前的那一只不太一样啊!”
梁慕泽眉头紧锁,抬眼望去。
只见那座由三层防爆玻璃构筑的真空悬浮舱中央,原本应该静静躺在托盘里的紫翡手镯,此刻竟然凌空悬浮了起来!
更不可思议的是那只通体幽紫的手镯周围,疯狂地迸射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乱七八糟的奇异光芒!
深紫、幽蓝、赤金色的光带像是一道道狂暴的电弧,噼里啪啦地在玻璃舱内疯狂炸裂!
“砰!砰!砰!!”
每一次光芒的爆闪,都伴随着剧烈的能量震荡,狠狠撞击在防爆舱壁上,震得厚达半米的钢化舱体嗡嗡作响,甚至连整个实验室的水泥地面都在隐隐发颤!
那种感觉,根本不是一件手镯该有的反应!
它就像是一只被人类强行关进铁笼里的太古凶兽,不知是何原因,被彻底激怒了!
它在狂暴地挣扎!
在拼命地宣泄着自己的愤怒!
好像似要彻底撕碎眼前的牢笼逃脱出去!
“怎么会这样……”
梁慕泽死死盯着那只狂暴的手镯,垂在身侧的拳头猛然攥紧,金丝眼镜后的眸子里写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
他们一直千方百计想要复刻的手镯能量,每一次的激发都是温和、稳定的。
可陆海瑶给他的这一只……却像只凶兽一样,让所有人都不敢接近,又怎么可能做进一步的研究。
王宏杰在旁边吓得腿肚子直转筋,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推了推鼻梁上满是水汽的黑框眼镜,嘴唇哆嗦着,连声音都变了调:
“我……我滴个乖乖啊……”
“阿泽……这……这玩意儿,它……它还算是个镯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