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欢手里紧紧攥着刚从医务室翻出来的新药膏,低着头,快步朝陆海瑶的房间走去。
刚拐过走廊的转角,东侧客房的门突然猛地被推开!
霍云曦一瘸一拐地冲了出来,步子迈得又急又冲,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夏清欢身上。
“哎哟!”
“啪嗒!”
夏清欢手上一滑,刚拿到的药膏直接脱手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坚硬的墙上。
细长的药膏被踩变了形,里面的乳白色膏体伴随着碎裂的塑料盖飞溅了一地,混着灰尘彻底报了废。
“霍小姐!你……你走路怎么不长眼睛啊?!”
夏清欢看着地上那一滩烂泥般的药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气得声音直拔高:
“这可是医务室里最后一盒药膏了!陆学姐的脖子都还伤着呢,正等着用药呢,你把它撞烂了,我拿什么给她涂啊?!”
霍云曦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双手往胸前一抱,下巴昂得老高,眼神鄙夷地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冷笑连连:
“叫什么叫?不就一盒破药膏嘛,至于跟我大呼小叫的吗?!哼!你就一个破跟班的,也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我不是发火,我是着急啊!”
夏清欢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焦急的哭腔,
“我师兄去实验室前特别吩咐过要好好照顾陆学姐,要是师兄回来看到陆学姐的脖子没有消肿,生气了,我就不好过了?!”
“师兄!师兄!你怎么张口闭口就是你师兄!”
霍云曦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嫉恨,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扯出一抹极其古怪的冷笑:
“行了,别在这嚎丧了。不就是管药膏吗?我房里不是有现成的。”
夏清欢愣了一下:
“你有?”
“这种你不是今天早上,给我也送来了一盒吗?”
霍云曦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往自己屋里走,声音懒洋洋地飘出来,
“我嫌那个味道难闻,就用了一点点,剩下的大半管还在那搁着呢。本小姐大发慈悲,赏给那个贱人用了!”
半分钟后,霍云曦拿出一个白绿相间的药膏盒,随手扔进了夏清欢怀里。
“给!拿去吧!赶紧给她抹上,免得梁慕泽回来看见了,又以为是我故意苛待了他的心肝宝贝了!”
夏清欢低头看着怀里的药盒。
封口确实被拆开了,盖子拧得有些歪斜。
霍云曦见她盯着药盒看,眉毛顿时倒竖起来,语气尖刻:
“怎么?还嫌弃我用过?不要就拿回来!切,本小姐还不想给呢!”
“没、没有,谢谢霍小姐,我这就给学姐送过去!”
夏清欢连忙抓紧药盒,低下头,快步朝走廊深处走去。
转身的那一瞬间,夏清欢垂下的眼皮底下,掠过了一丝极度阴狠的冷意。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药盒里装了什么?!
就在她刚刚取了药膏后,并没有马上回来,而是躲进了梁慕泽的房间里看监控。
大屏幕上,霍云曦在房间里手忙脚乱的鼓捣了一小会她的药膏。
那动作、那表情,一看就知道没干好事。
‘霍云曦啊霍云曦,你可真是蠢得可爱啊!’
夏清欢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冷笑:
‘你想借刀杀人?我成全你!’
夏清欢攥着手心里刚从霍云曦那里拿到的药膏,脚步越走越轻快,心里甚至恨不得陆海瑶立刻把整盒全涂上去!
……
套房里。
陆海瑶靠在床头,胸口还在隐隐作痛。
她用手轻轻摸了摸脖子,每一次呼吸,喉管里都像是有细小的刀片在刮,疼得她浑身都渗出了细汗。
忽然,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夏清欢端着一杯热水,脸上挂着体贴温顺的笑容快步走了进来:
“学姐,让你久等了!药我拿来了,快,我先帮你擦擦,把药敷上。”
陆海瑶抬眼看着她,没说话。
夏清欢走到床边坐下,拧开药膏盖子,用医用棉签在里面挖了一大坨淡黄色的膏体,作势就要往陆海瑶脖颈上的乌青处抹去。
就在棉签距离皮肤不到两寸的时候,陆海瑶的鼻尖微微动了动。
一股极度不对劲的味道钻进了她的呼吸道。
那不是普通草本化瘀膏的薄荷清香,而是在那股香味之下,掩盖着一种刺鼻的不正常的化工味道!
陆海瑶目光陡然一凝,视线飞快地落在那只药盒上。
铝管的边角有折痕,管口周围糊着一圈发干变色的药膏,甚至连塑料盖内侧都有被硬物刮蹭过的凌乱痕迹!
这不是一支新药!
不仅不是新药,里面的成分应该还是被人动过手脚的!
在这个地下魔窟里,梁慕泽前脚刚走,夏清欢后脚就拿来这么一管气味诡异的药膏,她想干什么?!
陆海瑶心底猛地掀起一股寒意。
她眼看棉签就要贴上她的脖颈处,她眼神一闪,身子猛地往后一缩,整个人剧烈地干呕起来!
“呕……咳咳咳!”
她一手死死按着胃部,另一只手猛地挡在面前,整个人缩在床角,咳得眼泪直流:
“拿开……快拿开……这味道太冲了,我恶心想吐……”
夏清欢手上的动作僵在半空,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不甘,但脸上依旧维持着担忧的模样:
“学姐,这是消肿药,味道是有点冲,但对你的伤好啊!你忍一忍,涂上就不疼了。”
“不行……也许是因为我怀着孕的原因,对气味特别敏感。”
陆海瑶脸色惨白,声音虚弱得几乎都听不见了,
“清欢,求你了,去帮我找点温醋水来,我想压一压反胃……这药膏,我自己来涂就行了。”
夏清欢看了看手里的棉签,又看了看陆海瑶此时难受的模样,强压下心头的急躁,将药膏和棉签都递给了陆海瑶:
“那好吧,卫生间里有镜子,学姐,你真的可以吗?”
“嗯!你快去吧!”
“记得要涂均匀哦!对了这个药膏刚涂上会有些刺痛感,都是正常的,忍一下,就好了。”
“你要是实在涂不来,就放在那,我回来帮你!”
夏清欢一边说,一边飞快的转身,她想快去快回。
“嗯!没事,我可以的。”
陆海瑶唇角微微上扬,给了她一个放心的表情。
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
原本蜷缩在床角虚弱的陆海瑶,眼里的难受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刺骨的清明!
她翻身下床,动作极其敏捷地抓起床头柜上的药盒,冲进了套房的独立洗手间。
反手拧死锁扣!然后凑近药管,用力闻了一下。
一股刺鼻的味道瞬间让她胃里一阵痉挛。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药膏!她不敢想象刚才要是夏清欢真的把这个东西涂在她的脖子上会有怎么样的后果。
‘他们好狠的心啊!’
陆海瑶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双手都在发抖。
她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撕烂夏清欢的脸!
‘可是……如果是夏清欢要害我,怎么可能那么积极的帮她涂药膏呢?’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她的背后还有一个人,而且那个人想借她的手来除掉我,至于夏清欢……他也不够清白!’
‘好!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姐就陪你们玩个够!’
陆海瑶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狼狈的脸,还有脖颈上那一圈触目惊心的乌青掐痕,眼中划过一抹近乎疯狂的决绝。
她深吸了一口气,咬紧牙关,抬起头,将药膏全部抹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不一会儿……
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学姐!温水冲好了,你快喝一口顺——”
“呃……救……救命……”
推开门的瞬间,地毯上的景象让夏清欢的话音戛然而止。
陆海瑶整个人痛苦地蜷缩在地毯上,双手死死抠着喉咙。
原本白皙纤细的脖颈此刻一片猩红可怖,大片大片的红斑和灼伤般的细密水泡迅速蔓延,肿胀得皮肉发亮,
她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气管,大口大口艰难地倒抽着粗气,连求救声都破碎不堪:
“清……清欢……救我……”
看到这一幕,夏清欢眼底深处微不可察地掠过一抹近乎病态的快意与狂喜!
‘成了!’
‘霍云曦那个蠢货下的药果然够毒!’
但仅仅是一刹那,夏清欢脸上的快意瞬间被极度逼真的恐慌与骇然所取代。
“啪嚓——!!”
她像是被彻底吓傻了一样,手里的玻璃杯“失手”脱落,在地毯上滚了几圈,温水溅了一地!
“啊——!学姐!!”
夏清欢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双手捂住嘴巴,
脸色在刹那间褪得惨白如纸,眼眶一瞬间就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往下砸:
“怎么会这样?!学姐你怎么了?!你的脖子……天呐!来人啊!快来人救命啊!!”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陆海瑶身侧,伸出颤抖的双手想要去扶,却又像是被那可怖的溃烂吓得不敢触碰,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她一边哭喊着,一边用余光瞥向床头柜上被拆开的药盒,心底却在疯狂地狞笑:
‘叫吧,哭吧!闹得越大越好!’
‘霍云曦,你亲手下的毒,这笔账,我看你怎么向师兄交代!’
“出什么事了?!”
就在夏清欢假装吓得魂飞魄散、不知所措的一刹那,一道冰冷暴怒如野兽般的低吼声,猛地在套房门口炸响!
梁慕泽回来了。
他身上还穿着出门前的外套,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显然是刚从实验室那边抽身赶回。
当他踏进房门,看清倒在地毯上、脖颈严重红肿溃烂、几乎只剩半条命的陆海瑶时,整个人如遭重击,双目瞬间布满了狰狞的猩红血丝!
“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