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俊义心中叹道:
当初吴用假扮算命先生,潜入大名府,藏头反诗、栽赃构陷!
害得他牢狱缠身、严刑拷打、家产尽抄、声名尽毁!
娇妻贾氏背夫偷汉、家门蒙羞、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一世名门望族、河北豪杰,落得如此凄惨下场、万般狼狈,尽数是宋江、吴用一手所赐!
如今更是世事颠倒、屈辱万分!
他堂堂河北玉麒麟、梁山二头领,竟被一介降官叛臣刘豫压在身下,屈居第三!
满心委屈、不甘、悔恨、怨怼,齐齐堵在胸口,万般无奈、无从言说,唯有默然隐忍!
梁山军心,瞬间暗流涌动、摇摇欲坠。
宋江见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堪至极、狼狈至极。
他连忙侧头看向身侧马车上的吴用。
吴用轻摇羽扇,微微眯眼,示意宋江速速住口,莫再多言,再辩下去,必定军心溃散、自乱阵脚!
宋江会意,强行压下慌乱与难堪,再度对着城头故作痛心疾首地喊道:
“朱仝贤弟!皆是误会!过往皆是误会!
你我兄弟一场、情同手足,我向来敬重贤弟为人!
其中曲折隐情、万般缘由,非三言两语可尽!
贤弟速速开城归降,你我兄弟重逢,我定与你细细解释、化解误会!切莫自断兄弟情义!”
“够了!休听此獠满口鬼话!”
城头的祝彪、扈成早已忍无可忍,同声怒喝!
祝彪按剑厉吼:“跟这等虚伪奸贼,无需多费口舌!多说一句,皆是污我耳目!”
扈成更是抬手直指城下,厉声大喝:“梁山贼寇,祸乱山东、残害万民,罪无可赦!火炮营!备战!”
城头数十门黝黑厚重的守城红衣火炮,早已填药装弹、蓄势待发!
扈成一声令下,城头火炮齐鸣、烈焰腾空!
城下宋江见青州城头火光炸裂、硝烟滚滚,心知已然彻底撕破脸面、再无劝降可能,当即双目一厉,厉声喝令:
“全军推进!大举攻城!踏平青州!!”
军令传下,六万梁山大军齐齐动了!
密密麻麻的步军举着攻城云梯、扛着撞城木、携着沙土囊,黑压压如潮水一般朝着青州城墙狂涌而上,漫山遍野、铺天盖地,声势骇人至极。
可他们刚刚冲出半程,便彻底领教了青州坚城的恐怖!
西门庆数年经营,青州守城体系早已打磨得层层递进、滴水不漏!
远距离之内,数十门红衣火炮轮番轰鸣、连环炸响!
铁弹呼啸破空、开花爆弹落地惊雷,梁山军冲锋阵形本就密集,此刻瞬间被炸得人仰马翻、血肉纷飞。
士卒成片倒地、哀嚎震天、残肢遍地,未及近身,已然折损数千人马!
无数梁山兵卒被炸得胆寒心惊、魂飞魄散,冲锋势头硬生生被炮火碾压、打断大半。
士卒们拼着死伤、咬着牙死命前冲,终于勉强冲出火炮最佳杀伤射程。
军中老兵皆知火炮远猛近弱,近身之处巨炮难以俯仰轰击,本以为得以喘息、可以架梯攻城!
谁料刚抵城墙近些,头顶杀机再度降临!
城头之上,密密麻麻的垛口之间,早已列满青州仿制复合长弓营射手!
这批长弓皆是青州兵工厂精工复刻改良,虽不及西门庆原版蛇皮复合弓极致射程,却远超当世寻常硬弓、步弓!
精准覆盖火炮打不到、近身攻坚的死角地带,远近互补、层次分明,完美补齐守城防线!
“放箭!!”
随着城头将令响起!
刹那之间,漫天箭雨遮天蔽日、倾洒而下!
黑压压的箭矢如狂风暴雨、飞蝗过境,密密麻麻覆盖整片城下空地,无死角倾泻穿刺!
刚冲到城下的梁山士卒,猝不及防,瞬间成片中箭倒地!
破甲透体、血花四溅,惨叫声连绵不绝,尸身层层叠叠铺满城墙根!
经历最初两轮血亏惨败,吃过青州长弓与火炮大亏的梁山军,迅速反应过来。
无数士卒慌忙从后背取下吴用提前命人以桐油反复浸泡、防水韧硬的特制藤牌大盾,齐齐举盾护顶、结成盾阵,死死抵挡漫天箭雨!
藤牌坚韧、油性防滑、不惧箭矢穿刺,堪堪挡住大半普通箭矢。
可即便如此,青州复合长弓力道刚猛、穿透力极强,依旧有无数箭矢破盾而入、穿透缝隙、射杀阵中兵卒。
炮火远炸、箭矢近屠,双重杀伐层层收割!
短短半个时辰冲锋,梁山军死伤惨重、士气暴跌、阵形大乱、进退两难!
中军马车上的吴用,手持羽扇,看着城下持续激增的伤亡、根本无法突破的铁血防线,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他当即驱车至宋江身侧,低声急劝:
“兄长!青州军备远超寻常州府!
远近攻防层层相扣、炮火箭矢互补无缺,硬冲硬打死伤太大、得不偿失!
我军初战受挫、士气浮动,不可再强行猛攻!暂且撤军三十里,安营扎寨、休整士卒、另谋破城之计!”
宋江望着城下尸山血海、溃败乱象,心知所言属实。
再强行死攻,六万大军怕是未破青州,便要先折损过半!
他咬牙沉喝:“鸣金!全军撤兵!!”
铛——铛——铛——!
撤退金锣响彻旷野!
密密麻麻的梁山士卒如蒙大赦,纷纷弃械丢盾、慌忙后撤,一路狼狈奔逃、退出青州攻防圈,足足后撤三十余里,方才安下大营、暂且休整。
城外战场,终于渐渐平息。
城头之上,两万五千青州守军亲眼见六万梁山精锐强势来袭、却被自家炮火箭雨硬生生打退三十里!
全军将士瞬间沸腾!
“打赢了!我们打退梁山贼寇了!”
“青州坚城,固若金汤!”
“贼寇不过如此!”
震天彻地的欢呼声响彻整座青州城头,士气暴涨、人人振奋!
史进、朱仝、扈成、祝彪四将立于城楼正中,望着远处梁山退军烟尘,皆是面露喜色、心中大定。
欢喜之余,扈成神色微敛,审慎开口道:
“诸位兄弟,今日首战虽胜、暂退贼兵,可梁山主力未损、贼心不死。
宋江、吴用狡诈多谋,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必定还会大举来攻!
我等万万不可轻敌懈怠,依旧要日夜严防、整备军械、巡查城防,做好死守准备!”
少年史进意气风发、信心满满,朗声笑道:
“扈成兄长尽管放心!
我青州城高墙深、壕沟险峻、军械充盈、火炮无尽!
任凭宋江再来百次猛攻,也休想撼动青州分毫!
况且早前王定六早已出城奔赴燕云,向侯爷求援!
至今近两月时光,侯爷平定燕云、休整兵马,援军定然已然在路、朝夕即至!
我等只需稳稳守住些许时日,待侯爷大军一到,里外夹击、四面合围,便可将这六万梁山贼寇,尽数全歼于青州城外!”
诸将闻言尽皆点头,心中安定不少。
扈成微微颔首,随即眉头微蹙、心生疑惑,环顾众人问道:
“话说回来,今日全城血战、死守抗贼,为何始终不见青州知府赵明诚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