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诚乃是如今青州最高民政长官,理当登城督战、安抚民心、振奋士气才是!”
一旁的祝彪闻言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沉声回道:
“哼,别提此人!
赵明诚平日理政勤恳、打理民政井井有条,也算一介循吏、称职文官。
只可惜此人笔墨文章有余,铁血胆气全无!生性畏战怯敌、胆小如鼠!
自从梁山大军围城的消息传来,此人彻底吓破了胆,整日紧闭府宅大门、躲在家中畏缩不出!
一众府衙官吏数次登门赵明诚私宅,恳切恳请知府大人出面,主持民防、安抚满城百姓、登城助威振气。
奈何赵明诚畏敌如虎、心胆俱裂,任凭众人如何恳请,始终闭门不出、躲藏宅中。
可与之截然相反的是,他的妻子易安居士李清照,却是风骨凛然、胆识超群!
大敌围城、人心惶惶之际,李清照屡次主动走出私宅,出面安抚慌乱官吏、劝慰惊惧百姓。
她言辞恳切、气度端庄,勉励一众文武各司其职、死守坚城、共保青州家园,以一介女子之身,稳住了大半城中民心士气。”
城头诸将听闻此事,无不心生敬佩。
九纹龙史进微微颔首,由衷感慨:
“难怪侯爷素来对易安居士青眼有加、格外敬重,此等临危不惧、明义守节的胸襟气度,当真堪称女中豪杰、巾帼丈夫!”
众人纷纷点头赞叹,唏嘘赵明诚空有官职虚名、不及内室风骨。
感慨过后,四将各司其职,再度分头巡查四面城防、清点军械、安抚兵卒、修补垛口,严密戒备贼军反扑,全城严守以待,暂且不表。
视线转回三十里外的梁山大营。
中军大帐之内,宋江、吴用二人相对而坐,帐内烛火摇曳、悄声议事。
宋江眉头紧锁,心中颇有不甘,开口问道:
“军师,今日我军兵力占优、大举压境,尚未建功破城,为何执意令我鸣金撤兵?白白错失攻城良机!”
吴用轻摇白羽折扇,神色从容、胸有成竹,缓缓解释:
“兄长切莫心急。青州与济南截然不同!
济南守军军心涣散、主将贰心,刘豫本就是贪生怕死、投机取巧之辈,略施威压便人心动摇、不战自乱。
可青州全城军民,上下一心、军心民心铁板一块、绝无内溃可能!
再加城高墙厚、壕深垒固,兵工厂军械充盈、火炮箭矢无尽,远近攻防体系完备。
白日硬攻,直面其炮火箭矢绝对优势,我军只能硬生生以血肉填杀,必定死伤惨重、折损无数,纵然最后勉强破城,六万大军也必将元气大伤、得不偿失!”
宋江闻言面露焦灼:“依军师所言,青州如此难克,那我等该如何破局?”
吴用羽扇轻扬、嘴角勾起智计笑意,从容笃定道:
“兄长放心,山人自有妙计!
白日天光敞亮、视野清晰,我军集结密集、动向分明,正好落入青州火炮最佳杀伤范围,自然处处受制、寸步难行。
但夜色便是我等破局之机!
今夜月黑风高、乌云蔽月,天地漆黑一片,无星无灯、视野极短!
青州守军火炮虽猛、长弓虽利,却视物受阻、远距失效,火器、远弓两大优势尽数被黑夜抵消!
我军趁暗夜悄然潜进、近身突袭,可完美避开其远程杀伐优势,一举踏平青州坚城!”
“妙计!绝妙之计!”
宋江闻言豁然开朗、抚掌大笑,满眼敬佩赞叹:
“不愧是我梁山智多星、神机小诸葛!军师真是神机妙算、算尽天时地利!”
吴用听得夸赞,更是志得意满、摇扇轻笑,只待夜色深沉、大举发难。
转瞬夜深人静、黑幕彻底笼罩大地。
果如吴用所言,当夜月黑风高、暗无天日,四野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梁山大营悄无声息开动,六万大军尽数整装,人衔枚、马裹蹄、熄灯火、敛声息,全军静默潜行,借着茫茫夜色掩护,朝着青州城墙悄然摸去。
一路之上,全军小心翼翼、步步谨慎。
白日炮火轰杀的惨烈景象犹在眼前,每一名士卒心底都残留着对青州火炮的深深惧意,人人紧绷心神、胆战心惊。
大军缓缓抵至青州火炮远距射程之内,预想中的轰鸣炸响、烈焰炮火全然未至。
夜色太沉、距离太远,城头守军视野漆黑,根本无法捕捉暗夜中潜行的大军动向,自然无从开火轰击。
全军士气微微松动,继续咬牙突进,再度抵至青州长弓营覆盖的中距地带。
依旧死寂一片、毫无箭雨落下!
漆黑夜幕彻底遮蔽了城头守军的视线,远近远程攻防尽数失效!
梁山全军上下,瞬间人人狂喜、军心大振!
“成了!黑夜真的废了他们的火器长弓!”
“青州守军瞎了耳目!此番必破坚城!”
众将士再无顾忌,提速狂奔、直冲城下!
不多时,大军已然推进至城墙近处,再往前数丈,便是云梯架设、近身登城的绝佳位置!
此地距离极近,一旦发起喊杀冲锋,城头守军纵使反应过来,仓促之间也难以及时布防阻拦,破城只在顷刻之间!
统领夜袭的梁山将领见状,振臂怒喝:
“全军冲锋!杀!踏平青州!!”
刹那之间,压抑整夜的杀声轰然炸响、震天彻地!
数万梁山士卒齐齐嘶吼呐喊,手持云梯、扛着撞木,蜂拥朝着城墙狂奔冲锋!
可震天杀声方才响起、士卒刚刚踏出数步——
噗通!轰隆!惨叫连片!!
最前排冲锋的数千先锋士卒,脚下地面骤然塌陷裂开!
无数人马毫无征兆、瞬间悬空坠落!
原来青州守军早有预判、早设防备!
城墙外围百步之内,早已提前挖掘密布连环陷马大坑,层层排布、密密麻麻、无缝覆盖整片攻城要道!
坑口之上以薄木板、枯枝、浮土轻轻覆盖,表面铺着与地面无异的杂草浮尘,伪装得天衣无缝、肉眼难辨!
大坑深达丈余,坑底密密麻麻、密密麻麻插满削得锋利无比的硬木尖刺、青竹锐钉!
竹刺木钉根根朝天、寒光森冷、尖锐刺骨,层层交错、遍布坑底,无半点空隙!
狂奔在前的梁山先锋士卒、战马,收势不及,尽数坠入连环陷坑之中!
一声声凄厉绝望的惨叫骤然爆发、此起彼伏!
人马坠落、狠狠砸落,瞬间被底下密密麻麻的竹刺木钉贯穿躯体、刺穿胸腹、扎透筋骨!
鲜血瞬间灌满坑底,断肢残体、哀嚎挣扎,惨烈至极!
短短一瞬,方才气势滔天的冲锋前军,直接坠入陷阱、死伤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