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四合院彻底静了。
何雨天躺在炕上,听隔壁屋的动静。张雨馨的呼吸声很轻,一长一短,像拉风箱。柱子睡觉不老实,翻来覆去,嘴里含含糊糊说着什么梦话。柳如烟那屋没声音,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他等了一个小时。
等到柱子不再翻身,等到张雨馨的呼吸变成均匀的长音,等到窗外的风声把所有的动静都盖住。
何雨天坐起来。
他没穿鞋,光脚踩在地上。地凉,凉意从脚底板往上蹿,一直蹿到小腿肚子。他把鞋提在手里,猫着腰走到窗户边,推开一条缝。
院子里没人。
月光照在地上,白惨惨的,像铺了一层霜。易中海那屋的灯早灭了,刘海柱家也没动静,贾富贵那屋黑灯瞎火。聋老太太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何雨天把窗户推开,翻出去。落地的时候没发出声响,他蹲在墙根底下,把鞋穿上,系好鞋带。
系统提示冒出来,冷冰冰的,像有人在耳朵边上吹了口气。
“夜间行动。当前时间23:47。建议目标:小鬼子巡逻队。”
何雨天没理它。
他贴着墙根走,从四合院的后门溜出去。后门没锁,门轴生锈了,推开的时候吱呀一声。他停了一下,等那声音散了,才侧身挤出去。
胡同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何雨天摸着墙往前走,走了一段,蹲下来。他从腰间摸出那把手术刀,刀柄上的“医者仁心”四个字硌着手掌。他把刀在裤腿上蹭了蹭,刀刃反射了一点月光,像一道细细的闪电。
巡逻路线陈翰文给过他。小鬼子每天晚上十一点和凌晨两点各巡逻一次,走的是胡同口到北大街那一段,来回大约四十分钟。两个人一组,偶尔三个人。
何雨天选的是凌晨两点那一班。
那个时候人睡得最死,连狗都懒得叫。
他蹲在胡同拐角的一堵矮墙后面,等着。
等了很久。
腿蹲麻了,他换了个姿势,把重心从左脚移到右脚。手指头冻得发僵,他把手术刀换到左手,右手揣进袖子里捂了一会儿。嘴里的哈气凝成白雾,他赶紧闭紧嘴,怕雾气被人看见。
凌晨一点五十八分,脚步声来了。
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皮鞋踩在冻硬的土地上,咯吱咯吱,像踩碎玻璃。何雨天听出来,一个人的步子大,一个人的步子小。步子大的走前面,步子小的跟后面。
他从矮墙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两个小鬼子。前面那个个子高,扛着一支步枪,枪口朝上。后面那个矮一些,手里拎着个手电筒,没开。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话,声音不大,何雨天听不清内容。
系统提示又冒出来了。
“目标锁定。建议:先解决后面那个,再处理前面那个。出手要快,不能让他们发出声音。”
何雨天心想,这系统废话真多。
他把手术刀握紧,刀尖朝下。心跳快了,但手不抖。上辈子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手抖过,抖得握不住枪。后来就不抖了,因为你一抖,死的就是你。
两个小鬼子走过去了。
何雨天没动。
等他们走出十几步,他从矮墙后面出来,跟上去。脚步放轻,脚掌先着地,然后是脚趾,脚跟最后落下。这套猫步是他上辈子在部队学的,练了三年,能在碎玻璃上走不出声。
后面的小鬼子落在后面了。
不是故意的,是鞋带松了。他蹲下来系鞋带,步枪靠在墙上。前面那个没发现,继续往前走。
何雨天扑上去。
左手捂住小鬼子的嘴,右手的手术刀从脖子侧面划过去。刀刃切开皮肤,切开肌肉,切开气管。血喷出来,喷在何雨天的手上,热乎的,带着一股腥味。
小鬼子蹬了两下腿,不动了。
系统提示:“直接击杀1人。掉落步枪1支,子弹100发,干粮100斤。已存入空间。”
何雨天没时间看提示。前面那个小鬼子发现后面没人了,转过身来。
“おい?”
何雨天从地上捡起那个小鬼子的步枪,端起来。
他没开过这枪,但手一碰到枪,枪就好像长在他身上一样。准星、缺口、扳机,所有的数据像流水一样涌进脑子里。这就是系统说的枪械通神。
小鬼子看见何雨天,愣了一下。他可能没想到蹲在面前的不是大人,是个孩子。
这一愣,够他死两回了。
何雨天扣动扳机。
枪声在胡同里炸开,像有人放了一个二踢脚。小鬼子的胸口爆出一团血花,往后退了两步,仰面倒下。
系统提示:“直接击杀1人。掉落步枪1支,子弹100发,干粮100斤。已存入空间。”
何雨天跑过去,把两个小鬼子的枪捡起来。第一支步枪,第二支步枪,加上系统掉落的两支,一共四支。他把四支枪全部收进空间。
子弹。两个小鬼子身上加起来一百多发,何雨天全卸下来,收进空间。
干粮。小鬼子的背包里有几个饭团,还有几块压缩饼干。何雨天也收了。
衣服呢。
何雨天犹豫了一下。光把尸体留在这儿,明天小鬼子一看就知道是中国人干的。要是把衣服扒了,留两具光膀子的尸体,小鬼子第一反应是抢劫,不是抗日分子干的。
他蹲下来,开始扒衣服。
棉袄,裤子,鞋,袜子,连裤腰带都没留。
两具光溜溜的尸体躺在胡同里,月光照在上面,白得刺眼。何雨天把衣服收进空间,又把尸体拖到墙根底下,摆成靠着墙坐着的样子。乍一看,像两个醉汉睡着了。
他擦了擦手上的血。
血已经凉了,黏糊糊的,像抹了胶水。他在小鬼子的衣服上把手蹭干净,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胡同里又安静了。
枪声没有惊动什么人。在这个年头,北平的夜里偶尔响几声枪,没人会出来看。看了也白看,说不定把自己搭进去。
何雨天原路返回。
翻墙进院子的时候,手滑了一下,膝盖磕在墙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他咬着嘴唇没出声,翻进去,蹲在墙根底下缓了一会儿。
膝盖破了,裤子上有个洞。
他回到屋里,柱子还在睡,姿势跟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张雨馨那屋也没动静。
何雨天脱了鞋,躺在炕上。
系统界面在他视网膜上悬浮着,上面写着:
“直接击杀:2人”
“间接击杀:0人”
“当前空间容量:1.01公里3”
“掉落物品:步枪4支(系统掉落2支+缴获2支),子弹300发(系统掉落200发+缴获100余发),干粮200斤,小鬼子的衣服鞋袜2套。”
何雨天把界面关了。
手还在抖。
不,不是抖,是麻。握刀握得太紧,手指头僵了。他伸开手掌,五根手指慢慢张开,慢慢合拢,重复了好几次,才恢复正常。
那把手术刀还在腰间,刀刃上还沾着血。他用被子角擦了擦,擦不干净,被子上留下几道暗红色的印子。
明天得找个地方好好洗洗。
何雨天翻了个身,面朝墙。
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小鬼子倒下去的时候,眼睛是睁着的。他没见过自己杀人的样子,但他知道那样子不好看。
上辈子他杀过人。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得已的时候,杀过。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不是不得已,是他想杀。
何雨天闭上眼睛。
睡不着。
他听见柱子翻了个身,含含糊糊说了一句梦话。“哥……肉……给我留点……”
何雨天笑了一下。
没出声,嘴角往上扯了扯。
天亮之前,他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梦里什么也没有,就是一片白,像北平冬天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