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知道你来不来得及咧,我都差点忘咯,还有几天她就要了。”
罗大娘拿着碎花衣,懊悔地锤了下脑袋。
江日兰一听,连忙把人给拽回来。
这给新人做新婚衣裳可不一样,给的可是实打实的钱。
“来得及,当然来得及!”
只要有设计稿,她最快几个小时也能做出来。
她忙不迭先应下,拽着罗大娘开始问新人的尺寸和想要的款式。
“我这侄女好哦,是要嫁到城里的,选的料子都是的确良咧。”
“上次我穿你给我做的新衣去哦,她直接都喜欢咧,指定要你来给做。”
江日兰给人做过很多衣裳,她的风格都会比当下新颖一些。
不会过于突兀,也不会过于老旧,让人容易接受。
江日兰越听越高兴,罗大娘却越说越偏,扯到两新人是怎么认识上了。
她连忙把话头拽回新人的尺寸和风格上,罗大娘这才告诉她新人的尺寸。
“风格我也不大懂,就按你上次给我做的新衬衫来。”
罗大娘比划着自己的腰身,带着少女的娇羞。
“我这腰啊,穿上连我家老头都稀罕了。”
“不过我侄女喜欢裙子的,你把衬衫改成裙子。”
江日兰听着,这才想起之前她特意给罗大娘做的衬衣。
那都是三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她为了报答罗大娘那几个鸡蛋,顶着沈德坤的咒骂,用仅剩的布料给她做的衣服。
没想到那时候做的款式,到现在还有人喜欢。
江日兰回想了一下,她给罗大娘做的那件衬衫版型是修身的。
罗大娘身材算不上苗条,但她特意设计了腰身、正肩的版型,罗大娘穿起来特精神和利落有型。
但如果是红色的话,还需要认真设计才行,不然容易落入俗套。
江日兰一口应下,罗大娘回家拿布,回来的同时,她把几块钱塞她怀里。
“这是定钱,你先拿着,到时候成了,钱一并付给你。”
等罗大娘离开,江日兰把零碎的一角一分整整齐齐叠好揣起来。
数了数,一共有一块五。
这钱能买十五个鸡蛋,还有两斤猪肉呢。
江日兰笑了笑,有了钱,她就有底气,能早点离开沈德坤去找儿子了。
她仔仔细细把钱叠好,用布条包起来,塞进了窗户的木梁上。
随后,江日兰拿着的确良走到油灯下。
大红色的料子光滑,泛着光泽,摸起来硬挺,没有她上辈子见过的料子那样柔软。
就这样做婚服是不行的,现在这天气,又闷又热。
这料子穿在身上,不透气不说,还不吸汗,料子容易黏在皮肤上。
她得想个法子把料子弄软些,这样才能更有诚意。
如果新人真的喜欢,也会帮她多宣传宣传。
说干就干,她喝了口今早还剩的粥,就开始用做馒头用的口碱泡、洗、搓揉,又用木棒打。
最后,她拿湿布盖着料子,用烧热的铁熨斗压烫。
期间,沈德坤从罗大娘家回来,看见她又在捣鼓这些,又开始嘲讽。
“真把自己当设计师了?又不能当饭吃,早点把缝纫机卖了,还能有点钱。”
江日兰心情好,没搭理他。
沈德坤应该在罗大娘家吃过,回来也没有嚷嚷让她做饭,回了屋子睡觉。
这些活看起来简单,可做起来花费了她许久。
最后成品虽然比不上后来的棉布柔软,但经过这一番捯饬。
原本的硬挺软了许多,摸上去有了温润的滑感,贴在脸上也不扎人了。
整理好后,江日兰简单收拾了一下也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江日兰没有跟往常一样去地里赚工分,而是带着干粮去找小宝。
她在柳村及附近几个村来回寻找,却始终没有小宝的踪影。
念着做衣服的事,天快黑时,她便往回走了。
还没进门,江日兰就看见了沈德坤和罗春梅站在门口。
昨天的事闹得大,村里人都盯着看,罗春梅带着孩子就没有住下。
江日兰没想到她还会找上门来。
罗春梅站在沈德坤对面,脸色涨红,指着沈德坤说着什么。
以往骂她不带一点可怜的沈德坤,现在跟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站在罗春梅面前,任由她说着。
江日兰冷笑了一声,心里有些泛酸。
上辈子,沈德坤哪里对她这么老实听话过。
只要她反驳一句,沈德坤抬手就会打过来。
江日兰收敛了眼里的冷意,走了过去,逐渐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罗春梅似乎很生气,很委屈,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德坤,你太让我失望了,我脸都被江日兰丢光了,你让我怎么办。”
说着,罗春梅眨眨眼睛,泪水就涌了上来,睫毛上都带着水光。
沈德坤看着爱人这样,心疼坏了,伸手就要抱。
江日兰一把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呦,在这里面偷偷摸摸做什么呢?”
两人被吓了一跳,瞬间弹开。
沈德坤看见江日兰,眉头皱起,语气冷硬地说道:
“这么早回来不做工,你要做倒挂户啊?”
“还有,你是不是去春凤那里闹了?”
说到这里,江日兰知道罗春梅为什么生气了。
大概就是昨天找罗春凤的事被罗春梅知道了。
罗春梅气不过,觉得自己面子丢了,来找沈德坤安慰。
见江日兰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冷冷看着自己,沈德坤心里有些犯怵。
但看到罗春梅依赖的眼神,他又挺直了腰板,居高临下地开口。
“江日兰,你知道村里现在怎么说你吗?”
“说你现在就是个泼妇疯子,那么小的孩子你都掐,你还是不是人!”
“现在立刻马上给春梅和春凤道歉!”
旁边的罗春梅挤出两滴眼泪,娇声唤道:
“德坤哥,没关系的,只是我妹妹还怀着孕,就被她这么对待,要是吓到没了孩子……”
她话没有说完,但最后的意思也不言而喻了。
沈德坤一听,眉头拧得更紧,他看着江日兰,放出了狠话。
“你不过是没有爸妈撑腰的拖油瓶,要不是我,你能有现在?”
“赶紧去道歉,不然这个家你别想要了!”
他根本没有把昨晚江日兰要离婚的话当回事,春梅也总喜欢说这种反话。
不过是女人耍脾气,哄哄就好了。
想着,他抬起下巴,盛气凌人看向江日兰,等着她跟以前那样低声下气道歉。
罗春梅也理了理衣领,全然没有刚才被抓包的窘迫,目光得意,等着江日兰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