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德坤看向江日兰,这个女人正在喝水,仰着脑袋,露出修长的天鹅颈。
虽然她天天跟着生产队干活,但也没怎么晒黑,皮肤看着比罗春梅的还要白细。
她没了以往的温软乖顺,现在反倒是有些豪迈,喝水喝得急,水从嘴角溢出,从脖子上流下来。
沈德坤看着咽了咽口水,该说不说,就算他再怎么不喜欢江日兰,但也不妨碍她是个美人胚子。
只是穿着红色碎花衣裳,单边扎着个麻花辫,也韵味十足。
虽说这样有些对不起春梅,但他这样也是为了江日兰不闹腾。
沈德坤落在江日兰身上的目光幽深,他走过去,伸手环住了她的细腰。
江日兰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瘦美人,腰间带着点肉,捏起来很软。
腰间突然多了一双手,江日兰被吓了一大跳,手里的碗差点掉下去。
“你做什么?你放开我!”
沈德坤却不管不顾,把人往房间带。
“都是一个孩子的妈了,江日兰你装什么纯!”
“你不是想要孩子吗?我们现在就可以来一个。”
听着沈德坤不要脸的话,江日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碰过别人,还想着碰自己。
想到这里,她更是觉得恶心,她毫不犹豫抓住他的手,一扭。
“啊!”
沈德坤大叫一声,脸上那点欲色瞬间没了,痛苦扭曲起来。
江日兰碰他一下都嫌弃,避开他后,甩开他的手。
“沈德坤,我要跟你离婚!”
沈德坤抓住被江日兰捏疼的手,疼得小声嗷叫,听到江日兰的话,表情瞬间凝固了。
“你说什么?”
江日兰要跟他离婚?
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
江日兰是城里来的大小姐,父母被下放,离了他,她根本没有地方去。
她之前更是怕爸妈担心,巴不得黏他一辈子。
沈德坤真是看不懂眼前这个女人了,他总觉得她那里变了,但是又说不上来。
沈德坤直起身,揉了揉被她捏麻的手腕,眼底闪过一丝精明。
“要离婚,你想都别想!”
他是绝对不可能离婚的!
要是离婚了,每天的工分不用赚啊,他还得养孩子和春梅呢。
重生一世,江日兰又怎么会不懂他那点心思。
现在还得跟着生产队干活,每天赊一点柴米油盐过活,到了年末才会按工分发钱。
等这个生产队结束,还是钱的天下。
她现在就需要钱,有钱才能更好找儿子。
想到了什么,江日兰一扫刚才的强硬,对着他笑了下。
“可以不离婚啊。”
沈德坤一看,觉得自己真是多虑了,江日兰还是跟以前一样温顺。
下一秒,江日兰对着他伸出手:
“那你把我妈留给我的笔记本还给我,我就不跟你离婚。”
上一世,她嫁过来后,所有的嫁妆都被沈德坤收了起来。
说得好听是为了以后应急用,实际都给了罗春梅和那个孩子!
而那个笔记本,是她母亲在做国外采购生意的时候,别人送给她母亲的。
母亲觉得里面写的有用,所以留给了她。
谁知道就罗春梅说了一句喜欢,沈德坤就给了她。
罗春梅更是凭借这个笔记本,遇到了贵人,混得风生水起。
她既然重生了,当然不能让这对狗男女过得好。
“你不是说帮我好好保管吗?怎么,不见了?”
她故意这样说着,表情单纯,手又朝着他那边伸。
沈德坤被她看得心虚,那个笔记本他见好看,早拿去讨好春梅了。
“我是那种人吗我?急什么急,我又不是不给你。”
见江日兰还看着,沈德坤脸有点挂不住,摆了摆手。
“不行,你现在就去给我拿。”
她不罢休,要是沈德坤真有那么靠谱,她上辈子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沈德坤没想到她会不依不饶,浓大的眉头皱紧,眼神却有些飘。
“江日兰你有完没完了,都说明天了!”
门口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两人止住了话头,默契地看过去,是他们的邻居罗大娘。
罗大娘是个热心肠的,对她也不错,当初她刚出月子,就被沈德坤叫去干活。
还是罗大娘偷偷把家里仅有的几颗鸡蛋塞给她,让她补补身子。
所以,江日兰对罗大娘印象还不错,眉眼瞬间温柔下来,声音都放轻了不少。
“罗大娘,有什么事吗?”
大娘视线在小两口身上打转,笑得淳朴,她先是看向沈德坤。
“我家老头子找你,说是有什么话要说,你去看看。”
沈德坤迟疑,看了眼江日兰这才离开。
罗大娘先是稍稍掩了一下门,这才走进来,她手里拿着件白色碎花衣。
村子里都知道江日兰手艺好,所以做新衣,或者是需要缝补的地方,都会让她来。
江日兰注意到她那件衣服,还以为她是跟以前一样需要缝补。
她自然走到那台缝纫机前,伸手接过她那件碎花衣,先是对着油灯仔仔细细看了看破了的地方。
做衣裳这么多年了,她只是看一眼,就知道用什么样的针法补最好。
更何况这个破洞不大。
缝纫机哒哒哒响起,三两下就补好了。
她还特意拿了缝纫机上的几块碎布料做成碎花缝上去。
这让这件衣裳更加别出心裁,即便罗大娘穿在身上也是最亮眼漂亮的。
罗大娘接过后,连连夸赞,她话头一转。
“日兰啊,天底下就没有不吵架的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
江日兰一听,这才发觉她这是来劝架的。
刚才跟沈德坤吵得声音大,怕是邻居都听到了。
所以罗大娘才会找上来,难怪她刚才看那件碎花衣破的地方那么奇怪。
线头掉得细碎,不像是撑破的,连边角都有些新,一看就是新剪开的。
见江日兰不说话,以为她这是听进去了,罗大娘说得更起劲了。
“我们女人啊就该顺着点,这样才不会吵架,家庭才会和睦。”
“我跟我家老头子就是这样的,你们现在才结婚几年,到了我们这个年纪,你才会知道吵几年就少几年咧。”
江日兰不想再听下去,上辈子遭受的痛苦不是谁能定义的,她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她打断了罗大娘的话:
“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吧,这衣服你就不用给了。”
村里的人也没有什么钱,她每次补好衣服,都是给一些青菜当做是谢礼。
不是能拿到手的钱,她也不是很想追究。
罗大娘被她推着往外走,想到了什么,她一拍大腿,拽住了江日兰的手。
“哎呦,瞧我这记性,我侄女要结婚,想让你做一件新衣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