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德坤,家里没有镜子你也有尿吧?我就这样,受不了就答应我去生产队写申请。”
江日兰实在是生气,怼了回去。
在爸妈还没有被下放的时候,沈德坤就跟着父亲做事。
家里这个房子,还是她爸见他家贫寒,出了一部分钱建的。
现在倒是直接成了他自己家了。
孩子没有找到,江日兰没有心情跟这对狗男女闹。
她从他们中间挤过去,往卧室走。
沈德坤没有跟他爸妈住,而她也早在坐月子的时候,就被沈德坤要求分房睡了。
现在也倒是省心了不少。
沈德坤没想到江日兰会这么不给自己面子,火气上来了,一把拧住她的手。
“江日兰,我说话你听见没有?”
他再也顾不上其他,昨天的事他就不追究了,但一而再再而三这样,他也是有脾气的。
“既然这样,你要的那个笔记本也别想要了!”
江日兰现在被沈德坤碰一下,都会想到上一世撞破他们搞在一起那一幕。
恶心翻涌,她都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做出了最快的反应。
江日兰拎起今天装干粮和水壶的袋子,冲着沈德坤那张脸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伴随着沈德坤的尖叫。
沈德坤被袋子砸得转了一圈,罗春梅尖叫着跑过去,赶紧扶住他。
“德坤哥,你怎么样?疼不疼?”
江日兰的水壶里还有水,硬生生砸过来,沈德坤懵了,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江日兰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回了屋里,关上门,下了锁。
她放下东西,洗净手,这才拿起那块被她叠放整齐的的确良。
掌心拂过,柔软了不少,她又放下,坐到窗前开始画设计稿。
因为这是大红色,还是别人的新婚裙子,她画了好几个设计稿,直到最后一个才满意。
天很快黑了下来,她点了煤油灯继续。
裁剪,缝纫机哒哒哒作响。
翻领的设计,腰身做了收腰,裙摆是百褶裙状,转一圈能像花一样。
单一的大红色过于单调,她想到了什么。
江日兰起身从柜子底层翻出一个小布包,这是她攒了很久的几缕金色丝线。
还是去年替人做嫁衣时,人家从城里捎回来谢她的。
她看着整条裙子,最终在前襟和裙摆下沿,用金线细细地绣上一圈缠枝莲纹。
不密,疏疏朗朗的,既喜庆,又不至于太俗艳。
夜越来越深,她肚子发出了抗议,可她还是很精神,喝了口水,又踩着缝纫机开始做。
夜渐渐深了,本以为沈德坤会来砸门,嫌缝纫机吵。
但他却出奇的安静,没有来砸门,也没有嚷嚷她做饭。
江日兰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继续做手下的活。
终于,熬了一整夜,她把这条裙子做了出来。
她一早上就把裙子洗了晾起来,挂在了院子里日头最足的地方。
恰好罗大娘背着锄头路过,一眼就看见了江日兰站在院子里打理裙子。
“哎哟,漂亮,实在是太漂亮了噻!你手艺可真好咧。”
那件大红色的裙子挂在院子里,远远就能看见。
圆形翻领,腰间掐得极好,单单是红色会单调,但配上金线绣出的缠枝莲纹,瞧着张扬中透着股贵气。
罗大娘走过来,手擦了擦衣裳,才摸上那件裙子。
不摸还好,一摸,罗大娘眼珠子瞬间瞪大了,她惊讶看向江日兰。
“日兰啊,这这还是的确良的料子吗?好软咧!”
江日兰见她惊讶的样子,按住心里的小雀跃,跟她解释着前天是怎么将料子弄软的。
罗大娘听着,表情越来越惊讶,她高兴得拍了一下江日兰的肩头。
“日兰啊,你这小脑袋瓜子咋这么灵光呢。”
“这衣服,我侄女肯定会喜欢的,到时候你就等着结钱吧!她保证会满意!”
得到罗大娘这话,江日兰的心可算是安下来了。
晾晒好后,她回屋拿上工具,跟着罗大娘出门。
昨天她没有下地,所以没有工时,工时跟每户人家结算的钱有关。
沈德坤爸妈已经六七十了,不下地干活了。
所以昨天沈德坤才会那么在意她有没有下地干活。
但这跟她江日兰有什么关系。
明年之前,她一定会跟沈德坤离婚的。
日头高照,江日兰带着草帽,锄着地。
突然,一个高大的黑色阴影笼罩过来。
见人影不说话,江日兰还以为是自己挡道了,低着头往旁边挪挪。
可这个黑影仿佛跟她作对一般,她往哪里挪,黑影就往哪一边挪。
来了个找茬的,江日兰气得一杵锄头,抬起头就想骂人。
可在看到来人是谁后,她硬生生把想要问候对方的话咽了回去。
霍正庭站在面前,身高挺拔,穿着简单的白色背心和黑色大裤衩。
明明穿得跟村里其他男人差不多,但穿在他身上,非但没有让人觉得有失风雅,反倒让他身上的男人味十足。
尤其是他那背心下鼓起的肌肉,以及紧实笔长的腿,更是令人不敢直视。
但霍正庭的表情冷硬,瞧着正气十足不好惹。
江日兰一抬头,差点撞上他的肌肉,她连连后退两步,礼貌笑了笑。
“霍队长。”
她尴尬打了个招呼,霍正庭没有放过她的小动作,但只是瞧了她一眼,应了一声。
“过来。”
霍正庭吐出两个字,转身往队里走,江日兰不明所以,但还是跟了上去。
霍正庭走到田埂的位置停下,江日兰跟在身后,见他弯下腰,然后拿起一个大水壶,又拿了另一个陶瓷杯。
他拧开水壶,往陶瓷杯里倒了满满一杯茶。
茶香浓郁,一倒出来,她就闻到了,不是常喝的茶,而是花茶,闻着很香。
霍正庭递过来,示意她喝。
见他这么严肃,江日兰还以为自己犯事了,心跳扑通扑通跳,接过也没敢喝。
“霍队长,是有什么事吗?”
她试探着问出口,霍正庭点点头。
“是有事。昨日我找你,你不在。”
江日兰听着,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她也实在猜不出来能有什么事。
沈德坤犯大事了?
她要受牵连?
想到这,江日兰在心里狠狠骂了一顿沈德坤。
“霍队长,你就直说吧,我能承受得住。”
霍正庭看过来,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犹豫片刻才说:
“我查到有关你孩子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