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江日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这些话会从一个三四岁孩子的嘴里说出来。
小男孩见家里人都笑得高兴，更是兴奋，对着江日兰又吐了吐舌头。
他摇头晃脑，满脸得意。
“小哑巴小哑巴，傻死了，一脚就踹下沟了。”
说完，男孩又看向那些大人，似乎又在等待着他们的反应。
果不其然，他们哈哈大笑，夸他有力气。
江日兰气得浑身发抖，两眼发黑。
她没想到自己找了这么久的孩子，会被别人这么对待。
李明坤也气得不轻，表情别扭，愤怒瞪着这一家子。
“我要杀了你！”
说着，江日兰毫不客气举起扫帚乱打。
那个老太太和老大爷躲不及时，被打了几下，疼得嗷嗷叫。
邻居家听到声音都走了出来，好奇看着，却没有人敢上前帮忙。
她瞪着眼睛，火气上头，跟个地狱罗刹一样，不管不顾。
“啊！江日兰你个疯婆子！”
罗春凤扶着肚子乱跑，根本跑不快。
她老公护在她身前，举起手想要拦下江日兰。
但江日兰整日下地干活，有的是力气。
虽说他老公也下地干活晒得黢黑，但人干瘦没力气，硬生生扛了她一击，又疼得叫着跑开。
“你真是疯了，疯了！”
“江日兰，我要告诉你老公，让他休了你这个泼妇！”
小男孩被他阿婆抱着，还乐呵呵笑。
“去啊！我倒要看看沈德坤有没有这个脸！”
“把我儿子还给我！”
她满院子追着那些人跑，除了那个小女孩，没有放过一个。
罗春凤终究是大着肚子，跑了几圈就跑不动了，撑着围墙直喘气。
“别打了，我说，我说就是了。”
见状，江日兰这才停下来，罗春凤喘着气，说话断断续续的。
“走、走了……他走了。”
“去哪了？”
她的心瞬间揪起，孩子才三岁，又被那个熊孩子踹了一脚，这得多疼啊。
想着，她心脏跟揪着一样疼。
“我怎么知道！”
被追问得不耐烦了，罗春凤的蛮横性子又忍不住了。
“你这个臭崽子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我还没跟你要钱呢！”
要不是当初看在这孩子是男娃，她才不会让姐姐把孩子放在这里养三年。
谁知道这娃是个哑巴，还吃得多，她家小宝都没得吃多少。
正好江日兰在，她也想算算账。
说着，罗春凤像有了底气一样，朝着江日兰伸出手。
“三年，整整三年，给钱吧。”
这一大家子都没想到这一点，听到罗春凤这么说，也围了过来。
江日兰没想到这些人脸皮这么厚，连一旁的李明坤都看不下去。
他指着这些人破口大骂。
“你们还要不要脸了？要不是你们藏着人家的孩子，人家根本不会搭理你！”
“呸！大不了闹到队里去，看看谁对谁错！”
江日兰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放轻声音哄着。
“好啊，那你先告诉我，孩子在哪，我就给你钱。”
罗春梅一听有戏，马上喜笑颜开，指着不远处的小路。
“从那走了，被我儿子踹了啥也不说，跟个傻子似的走了。”
江日兰看过去，那条小路两旁长着半人高的草。
除了那条小小的缝，根本看不出这是一条路。
“去哪了？”
罗春凤被问得烦了，想骂回去，又在对上江日兰要吃人的眼睛时怂了。
她撇撇嘴，如实回答。
“那是出村的小路。”
得到话后，江日兰扭头就走，罗春凤见她说话不算话，连忙嚷嚷。
“诶钱呢？”
江日兰想到什么转过身，面带微笑，眼神却冷得可怕。
她走到那个老太婆面前，那小孩还想对着她做鬼脸。
她抬起手就冲孩子的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孩子的脸皱巴起来，嗷的一声哭了出来。
老太婆心疼得掀起孩子裤腿，白白嫩嫩的皮肤上红紫一大块。
“哎呦我滴乖乖，江日兰你个杀千刀啊！乖乖疼不疼啊。”
所有人都看过来，看见了那块被掐出来的紫痕。
罗春凤尖叫着，指着江日兰就要打，但她刚才也见识过江日兰的实力。
她就这么指着，不敢上前，气得她上气不接下气。
“江日兰你真是个泼妇！你怎么能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
江日兰冷笑一声。
都是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她的孩子受伤了，知道疼了。
那她的呢！
江日兰没有一点后悔掐那个熊孩子，甚至恨不得把他踹沟里。
但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更重要的是把孩子找回来。
她怒目直视，一一扫过他们的脸，勾着嘴角，放下狠话。
“如果我孩子没了，”
江日兰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老太婆搂着的孩子身上。
“那你的孩子也别想要了！”
所有人脸色瞬间白了，他们明白江日兰是认真的。
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掐孩子大腿掐出青紫来，江日兰根本就是个疯子！
见他们不说话，江日兰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转身往那条小路走。
李明坤见状，赶紧跟上去。
见识到江日兰的厉害，他只是亦步亦趋跟着，没敢靠太近。
“日兰同志，你真牛！”
他被分配到这里做任务，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今儿他是第一次见跟母牛一样有力气的女同志！
那魄力，那勇气，难怪队长这么在意。
江日兰听着没说话，一个劲往草缝里钻。
她注意着任何小孩子会去的地方，可两人在这条小路找了许久。
他们都出村了，就是没有找到孩子的踪迹。
太阳落山，天渐渐黑了。
江日兰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还是没有找到。
不会跟上辈子一样死了吧……
不会的，不会的。
她摇摇头，把坏想法甩出去。
李明坤也没想到今天会没有一点收获，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他把人送了回去，最后还是安慰了句顺其自然会找到的。
江日兰还是道了谢，这才转身往家里走。
家里亮着煤油灯，她一回来就看见了坐在里面的沈德坤。
他沉着脸，敲了敲桌面，语气冷硬地说：
“怎么现在才回来？赶紧去做饭。”
江日兰这才注意到桌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以往都是她做一日三餐，但现在她不想做了。
她径直走进来，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碗水喝。
找孩子这么久，她滴水未进，现在才缓过来些。
见江日兰不说话，沈德坤以为她还在闹脾气，有些不满。
“行了，别耍小性子，孩子没了再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