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魏太又来找安迪了。
这一回,保卫处的人按照明菲的吩咐,两个人拦在门外,没让她进大楼。
但魏太不肯走。
安迪的助理给安迪汇报工作的时候说了这事儿。
魏太一直在楼下等着也不是个事儿,事情也要彻底解决,安迪犹豫了一下,还是下楼去见了她。
确认魏太只是来“谈事情”之后,安迪将她请进了楼下的会议室。
明菲听到消息时正在谭宗明办公室里陪两个孩子搭积木。
明菲没有参与,只在楼上等消息,让保卫那边盯紧些,便重新坐了回去。
没过多久,谭宗明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眉头沉了沉。
安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还算镇定,但带着一丝紧绷:“魏国强的太太又来了。她说要带我去北京做鉴定。我已经报警了。”
谭宗明说:“你不用着急,我马上过来。”
他挂断电话,对陈总说:“陈总,我有点事,咱们改天再谈。”
陈总点头:“好,改天再谈,先走一步。”
陈总离开后,谭宗明又打了个电话,简短地交代了几句,让对方尽快过来。
他起身走向明菲和两个孩子,弯腰拿起外套:“魏太又来了,安迪报警了,我过去看看。”
明菲把手里那块搭了一半的积木递给砚砚,站起来:“我跟你一块去。”
谭宗明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两人把孩子们交给育儿师,又叮嘱了两句,便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谭宗明按了按眉心,明菲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电梯门打开时,外面的走廊已经围了几个人,低声议论着什么。
谭宗明叫的律师也到了。
谭宗明迈步走在前面,明菲跟在他身侧,两人朝安迪所在的地方走去。
明菲和谭宗明赶到时,安迪正站在办公室门口,面色还算镇定,但指尖微微发白。
几个员工远远围着,不敢上前,走廊尽头隐约能看到两名警察的身影。
明菲快步走到安迪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按了一下。
安迪看了她一眼,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丝。
谭宗明走过去,对警察说:“警察同志,我是她的上司。这位是何女士的律师,接下来的事情由他全权处理。”
律师从旁边上前一步,递上名片,警察接过去看了看,点了点头,退到一旁维持秩序。
话音刚落,走廊那头又走来几个人。
魏国强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个头发花白、气场十足的老人,再后面还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随行人员。
魏国强远远便堆起笑:“谭总,你好,你好,给你添麻烦了。”
那老人还没走到近前,声音先传了过来:“哈哈,谭老弟!”
谭宗明转过身,看清来人后,微微挑眉:“霍老,您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回的上海,也不提前说一声。”
霍老摆了摆手,笑呵呵地走过来:“上周末刚回来,还没来得及约你。你也太忙了,逮不着功夫。这不巧了吗,在这儿碰上了。”
他转头看见魏国强,又笑了一声,“呀,老魏呀,你也来啦。”
魏国强伸出手跟他握了握:“老霍,好久不见了。不好意思,麻烦你跑一趟。”
明菲站在安迪旁边,安静看着这一幕。
安迪没有动,目光从那几个人身上扫过,像是把每个人的表情都收进了眼底。
霍老终于将目光转向会议室的方向,搓了搓手,语气和气:“看来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都是自己人,怎么弄成这样了呢。”
他看向谭宗明,“谭老弟,依我看,咱们不要兴师动众,这一点小事也不用占用警务资源。坐下来先了解一下情况,有什么事大家协商着解决,你看怎么样?”
在霍老说话的时候,谭宗明不动声色地朝明菲和安迪的方向看了一眼。
明菲会意,语气平淡地接过了话头:“这位老先生,您是不是问错人了?苦主可不是谭总,报警的也不是他。”
霍老像是这才注意到她,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这位是?”
谭宗明说:“这位是我爱人。”
霍老打量了明菲一眼,脸上又浮出笑意:“原来是你的结婚对象啊。你们婚礼的时候我正好在外地,没赶回来,不过让人送了礼过去。”明菲微微颔首,没有接话。
谭宗明看了看四周,走廊里人越来越多,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转向明菲:“要不我们别在这站着了,里边慢慢聊。”
明菲点了点头。
在场的人都看出来了——这件事,明菲是什么态度,谭宗明就是什么态度。若是只有谭宗明,事情还能好好协商;如今多了明菲,事情会怎么发展,谁也说不准。毕竟,明菲很少出现在人前。
霍老倒也沉得住气,笑着点头,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好,走吧。”
霍老和魏国强带着人转身进了会议室。
谭宗明对警察低声说了几句,大致意思是公司内部先做初步沟通。
警察看了一眼安迪,见律师也在场,便没有多说什么,退到走廊另一头去了。
安迪看着会议室里那几个人陆续落座,低声说了一句:“难怪这个魏太太可以有恃无恐地闹事,原来是有人撑腰。”
明菲说:“她有腰让人撑,你有山给你靠。”
安迪沉默了一瞬:“可是魏国强也不简单。两夫妻不谈感情谈能力,难怪会打离婚官司。”
明菲看了她一眼:“有我们在呢。”
安迪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声说了句:“谢谢你们。”
三人走进会议室。
安迪坐在中间,明菲和谭宗明分坐两边。
对面坐着霍老和魏太,魏国强坐在霍老侧面。
各自带来的人也在相应位置落座。
会议室的灯光明亮而均匀,照在每个人脸上,表情一览无余。
桌子上摆着几杯刚沏好的茶,还冒着热气,但没有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