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岁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快一点了。
窗帘半拉着，正午的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在被子上铺了一道亮晃晃的光带。
她在宋承野怀里动了一下。
宋承野的手臂还搭在她的腰上，把她圈得很紧，连翻身都翻不了。
温岁安抬手推了推他的胳膊。
“宋承野，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宋承野没睁眼。
他把脸往她后颈里埋了埋，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媳妇，让我再抱抱。”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闷在她头发里。
“这几天温爷爷他们在，我都抱不了你。”
温岁安听着他那个语气，像个小孩子讨糖吃。
她转过脸，看着他的脸。
他闭着眼，眉头松着，鼻梁从眉心贯下来，嘴唇抿着，整个人懒散得没有平时一点冷硬的样子。
她伸手，指腹从他的眉心滑下来，顺着鼻梁慢慢往下，停在他的鼻尖上。
宋承野的眼睛睁开了。
他看着她的脸。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投下来的那一小片阴影。
他低下头。
那只搂着她腰的手收紧了一些，另一只手从后面托住了她的后脑勺。
他的气息压下来，温热地拂过她的唇。
温岁安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指尖攥着他衬衫的布料。
他的手落在她腰侧，指腹贴着她的腰窝，按了一下。
他停住了。
他偏过头，嘴唇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哑。
“媳妇，可以吗？”
温岁安知道他在问什么。
她没有看他，脸侧到一边，埋在枕头里。
脸红了一层，从耳朵尖烧到脖子根。
她沉默了两秒，声音闷在枕头里，很小。
“你慢点。我怕疼。”
宋承野低下头，嘴唇贴在她耳朵上。
“好，媳妇。我会轻点。”
温岁安闭上眼，在心里点开了系统。
“兑换计生用品。”
【计生用品兑换完成。已发放至空间。】
她把东西从空间里取出来，攥在手里，塞进宋承野的掌心里。
宋承野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动作停住了。
这个年代计划生育已经推行了好几年，这种计生用品，他是认识的。
他抬起头看着她。
“一定要戴吗？”
温岁安睁开眼，看着他。
“要戴。”
她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我才十八岁，宋承野。我还不想那么快有孩子。”
宋承野看着她。
他低头把东西攥在手心里，没有再问。
“好。”
他把手撑在她头两侧，看着她。
“等你什么时候想要孩子，再要孩子。”
窗外的玉兰树在风里晃了一下。
花瓣落在窗台上，一片，又一片。
日头从窗户缝里照进来，落在被子上，落在两个人的肩膀上。
屋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
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温岁安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指尖攥着他的手臂。
宋承野低下头，嘴唇落在她的额头上。
落在她的眼皮上。
落在她微微发抖的睫毛上。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碰一件怕碎的东西。
她偶尔应他一声，声音闷在他的肩窝里，带着鼻音。
阳光从被子上慢慢移到了床脚。
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把窗帘吹得鼓了一下，又落下去。
温岁安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后来整个人软在他怀里，眼皮沉得睁不开，呼吸还没平下来。
宋承野侧过身，把她拢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一只手搭在她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他拍着拍着，觉得不对。
她的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慢，整个人软得像一团棉花，搭在他腰侧的手从他身上滑下去了。
他低下头叫她。
“媳妇。”
没有应。
“安安。”
还是没有应。
他撑起身子，看她的脸。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垂着，脸贴在他胸口，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浅浅的。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脸颊，声音比刚才紧了些。
“安安？温岁安？”
她没有睁眼。
宋承野的手在她脸上贴了一下，又摸了一下她的脉搏。
脉是稳的。
他这才反应过来，她是晕过去了。
他没有再动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把她拢在怀里。
他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一直没合眼。
温岁安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经暗下来了。
日头偏西了，光从床脚爬到了墙根，最后一点橘红色照在窗帘上。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脑子从一团棉花里慢慢往外扒。
记忆一点点回来了。
她动了一下，腰酸得厉害，腿也酸。
床边有个人。
宋承野坐在那里，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还是湿的，显然刚洗过澡，换了一身衣服。
他手里端着一杯水，看见她睁眼，把杯子搁在床头柜上。
“醒了？”
温岁安偏过头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去洗的？”
“四点多去的。洗完了回来换的衣服。”
“现在几点了？”
“四点四十。”
温岁安又躺了一会儿，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忽然把被子往上一扯，整个人裹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伸出手，朝宋承野的肩膀打过去。
力气不大，但连着打了两下。
“宋承野。”
“嗯。”
“你耳朵塞驴毛了吗？”
宋承野愣了一下。
“我都说、我不可以了。我都说我要晕了。你还继续。”
她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带着刚睡醒的哑和一股子火气。
“你聋了是吗？”
宋承野看着她裹成蚕蛹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他伸手去搂她。
温岁安往后退了半寸，但他胳膊长，一伸手就把她连被子一起拢进了怀里。
“我错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媳妇，原谅我。”
温岁安被他搂着，挣了一下没挣开。
“你走远点。”
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按在他的脸上，把他的头往旁边推。
“我不想看到你。”
宋承野没恼。
他把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
“我也是第一次。控制不住。”
温岁安瞪着他。
他把她的手拉到嘴边，贴了一下。
“我下次注意。”
温岁安把手抽回来，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宋承野站起来，在床边站定。
“我去隔壁煮面。你洗漱完就下来。你今天运动过量了，该饿了。”
温岁安没接话。
她伸手抓起枕头，朝他扔过去。
宋承野手快，半空中接住了，放在床尾，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裹在被子里，只露一双眼睛，瞪着他。
他嘴角往上走了一下，把门带上了。
脚步声顺着楼梯下去了。
温岁安一个人裹在被子里，听见他下楼的声音、穿过院子的声音、隔壁院门合上的声音。
屋里安静了。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尖还红着。
被子里闷了一会儿，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四点四十。
她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