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马这个故事,还得从之前曹琴默启程回杭州前讲起。温实初正好有一天休沐,就打算带她去西山转转。
问题出在马身上。
温实初不会骑马。
不对,他会骑。温实初的记忆里有骑马的经验,太医有时候要随驾出巡,骑马是基本技能。
但那只是“会”,不是“熟练”。温实初原身是个文弱书生,骑马也就是能坐在上面不掉下来,真要策马奔腾,他不行。
温实初穿越过来之后,继承了原身的身体和技能,但原身的骑马水平本来就不怎么样。
曹琴默穿了一身骑装,她在家的时候就学过骑马,虽然不算精通,但比温实初强。
她看见温实初牵马的样子,就笑了。
“你该不会不会骑吧?”
“我会。”温实初说。
“那你上马啊。”
温实初上了马。姿势不太好看,但好歹上去了。
曹琴默也上了马,动作利落,一看就是练过的。
两人骑着马慢悠悠的。温实初的那匹老马走得很稳,速度不快不慢,倒也舒服。曹琴默骑的是一匹小母马,精神头很足,时不时就想跑两步。
“咱们跑一会儿?”曹琴默回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跑吧。”温实初说。
曹琴默双腿一夹马腹,小母马蹿了出去,一会儿就跑远了。
温实初也想跟上去,但他拍了拍老马的脖子,老马不紧不慢地走了两步,连小跑都懒得跑。
“……你倒是快点啊。”温实初小声说。
老马打了个响鼻,继续不紧不慢地走。
曹琴默跑出去一段,发现他没跟上来,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笑得弯了腰。
她骑着马折返回来,跟温实初并排。
“温哥哥,你骑的这匹马,是不是比你师父年纪还大?”
“不知道,”温实初面无表情,“但它至少比你稳当。”
曹琴默笑得更厉害了。
到了西山脚下,两人下了马,把马拴在树上,沿着山间小路往上走。秋高气爽,山上的树叶开始变黄了,远远近近的,像打翻了颜料盘。
曹琴默走在前面,踩着落叶,咔嚓咔嚓的。
“温哥哥,你以后要是随驾出巡怎么办?不会骑马可不行。”
温实初想了想,她说得对。太医随驾出巡是常有的事,不会骑马确实是个短板。原剧里的温实初是个文弱书生,但他不是。他不想当文弱书生。
“我回去练。”他说。
“真的?”
“真的。”
温实初意识到,自己的体能是很大的一个短板。
于是他开始锻炼,每天早上早起半个时辰,在院子里打一套养生拳,然后练习是他上辈子在健身房学的那些基础动作:俯卧撑、深蹲、平板支撑。没有器械,他就用自己的体重练。一开始做不了几个,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但他咬牙坚持下来了。
他还开始跑步。围着宅子后面的胡同跑,从一圈到两圈到三圈。
最重要的是练骑马。太医院有匹老马,他每天下班后去骑半个时辰。从第一天摔三次,到第二天摔两次,到第三天摔一次,到第七天不摔了。半个月后,他能骑着那匹老马在空地上小跑了。一个月后,他能骑着马跑完整条胡同,还能在马背上稳稳当当地坐着。
现在的温实初正站在太医院后头的空地上,手里攥着缰绳,面前的马打了个响鼻,眼神里写满了“你小子又来了”。
太医院来了匹新马,这匹新马有点“活泼”,虽说已经被训得很好了,但是温实初骑上来还比较困难。
今天折腾了好久,好不容易骑上来,他想趁机试试能不能骑着马小跑一圈。
刚跨上马背,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你就是温实初?”
温实初回头,看见一个年轻人和一个御前的小太监站在空地边上,年轻人穿着一身侍卫的袍服,腰佩刀,眉目间带着一股贵胄子弟特有的从容。年纪跟他差不多大,但身量比他高半个头,站在那儿像一棵白杨树。
“我是。阁下是?”
“钮祜禄?讷亲。”年轻人抱了抱拳,“御前当值的。刘御医让我来取几盒养生茶,说是皇上要的。”
温实初想起来,前几天确实配了几盒茶,准备呈给康熙。他翻身下马,下得很利索,没有踉跄。
“你稍等,我去拿。”
讷亲看了一眼那匹马,又看了一眼温实初。
“这匹马是你骑的?”
“嗯。”
“这匹马没那么温顺,你骑马看起来不熟练,怎么骑上的?”
“我也不知道。可能它看我摔了太多次,不好意思再摔了。”
讷亲愣了一下,觉得这人真好笑。
“你这人有点意思。”
“回头我教你几招。我从小就骑马,你那样骑不行,马不疼你自己疼。”
温实初看了他一眼,没拒绝。“行。谢了。”
几天后,康熙在乾清宫西暖阁召见温实初问牛痘的进展。讷亲正好当值,站在殿外。
温实初禀报完,康熙点了点头,忽然问了一句:“听说你在练骑马?”
温实初一愣,“……是。”
“练得如何了?”
温实初有点脸红,“老马……臣能骑着走一圈。”
康熙哈哈大笑,转头看向殿外,“讷亲!”
讷亲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臣在。”
“朕听说你要教温实初骑马?”
讷亲看了温实初一眼,低头道:“臣确实说过。”
“行,你好好教,给朕好好操练他。”
讷亲低下头,嘴角压了又压,“是!”
温实初觉得现在很丢脸。
出了乾清宫,温实初走在前面,脚步很快。讷亲跟在后面,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温实初回过头,脸上写着“你还好意思笑”。
讷亲没看他,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快步走过温实初,招呼他,“快走,这事儿一天都不能耽误。”
温实初更气了,他写信给曹琴默,怒斥小人狂妄还嘲笑他。
曹琴默收到信也笑了半天,回道:那行吧。你好好练,别到时候骑着马来,我从花轿里伸出头一看,你在地上。
算了,不笑了。你摔了那么多回,我再笑你,你该哭了。
好好练,别让我等太久。
康熙六十一年秋,南苑。
温实初勉强能骑着“奔风”,就是太医院那匹“年少轻狂”的马走一圈的时候,康熙要去南苑狩猎。
康熙专门点了温实初的名随驾。
“那小子不是在练骑马吗?让他跟着,朕看看他练得怎么样了。”
讷亲亲自来太医院传的话,表情很微妙。
“皇上让你随驾去南苑。”
温实初手里的毛笔顿了一下,“……我?”
“可不是,快再去跟我练练,可别从马上摔下来,丢我的脸。”
感觉到周围太医若隐若现的目光,温实初如坐针毡,快速写了几笔把书卷收起来,“走吧走吧。”
别让我丢脸了求求了你这个小人。
讷亲哈哈大笑,仗着身高拍了拍温实初的肩膀,“这宫里哪有什么秘密,都知道你骑马是要……”
温实初大惊,拉着讷亲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