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康落网电话的第二天，沈千帆拨通了林晓雨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沈千帆的声音和平时一样，没有铺垫，直接说：“从千帆金融转一千万到株洲发动机厂的账户。后面我会补一份正式的划拨单回去。”他停了一下，又补充了账号信息。
林晓雨没有立刻答应，先确认了一句：“做什么用的？”不是拒绝，是流程，她管着千帆集团的钱，每笔大额支出都有义务问清楚用途。
沈千帆说：“做发动机。专门给轻型飞机用的。200轴马力水平对置涡轮增压，方总那边有技术储备，样机一千万。我确认过了，能做。”
林晓雨说：“行，我安排。”
沈千帆又说了一句：“之前说的汽车发动机改装那条路，我想过了，不够安全，玩一玩没问题，但当成量产性始终不妥。汽车发动机的设计是地上跑的，高速运转属间歇性的，飞机一旦飞上天，就是在天上连续高速运转的，得保证起码连续十个小时不出事。冷却、润滑、可靠性标准都不一样。真要造飞机，还是用专用发动机稳妥。”
林晓雨说：“知道了。”没有再追问，电话挂了。
沈千帆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方总那边拿到钱就能动起来，活塞发动机出来后可以安装到KUo-5000那架1:3的验证机上测试，当然，验证机就要减重了。
两台200轴马力的活塞机拖不起3.5吨的验证机。
五月中旬，沈千帆去了飞机厂。
车间里的变化比上次来时更明显。KUo-3000的机身龙骨已经完整地被金属蒙皮覆盖住了，银灰色的铝合金表面在灯光下泛着均匀的光，接缝处的铆钉排成整齐的直线，从机头延伸到机尾。不再是裸露的金属框架了。
维特斯先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机身和机翼的蒙皮已经完成了，表面处理再过两天就能收尾。襟翼、尾翼、鸭翼也都做完了，都在旁边的备件区等着。”他抬手朝车间另一侧指了一下，那片区域里确实放着几组已经完工的翼面，用支架托着，整齐地排列着，“下周开始总装。”
潘华灿接过话说：“KUo-5000的生产线改造完成了七成。剩下的主要是工装调试和操作人员培训，八月底前能全部收尾。”
沈千帆听完后没有多说什么，拿出手机拨通了方总的电话。响了几声就接了，他没有寒暄，直接说：“涡桨发动机进度我想调整一下。帮我先生产两台出来，装到KUo-5000上进行试运行，同步验证。不需要等你那边全部测试做完，先跑起来再说。”
方总沉默了一会儿：“两台……你想什么时候要？”
沈千帆说：“越快越好。KUo-5000的生产线八月底就能用，而国产化除了发动机已达到了95%，所以我想换发动机，直接装上去试试，而且这样试更能体现发动机的功效与问题。”
方总又停顿了几秒，然后说：“行。我安排人先做两台。”
挂了电话，沈千帆对潘华灿说：“新的发动机到货后装KUo-5000上进行试。尽可能提前发现适配上的问题，同步改进，现在五月中，争取十月开始第一台量产型正式生产，等发动机取证后，马上启动华国适航证的申请。”
接着，沈千帆把潘华灿单独叫到办公室。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靠窗的位置放着一盆绿萝。
沈千帆关上门，没有寒暄，坐下来直接说：“我想在高市建个轻型飞机厂。四座以下，活塞发动机，售价百万华币以内。”
潘华灿坐在他对面，听完后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几秒后他说了一句：“有件事你可能没考虑到。华国的空域监管很严。低空开放喊了很多年，但真正能飞的地方还是有限。买了飞机不一定飞得起来，有钱人很多，买得起飞机的人也很多，但买了飞机却飞不起来，这是现实。这些人最大的问题不是买不起飞机，是买了飞机之后找不到能放飞机，能起飞的机场。”
看了看沈千帆，又说：“就像你们粤西，整个粤西那么大，却连一个对外开放的机场或飞行营地也没有，买了飞机放哪里？在哪里起飞？”
叹了口气，潘华灿说：“我们国家截止现在，你知道有多少个机场与起降点吗？”
沈千帆说：“我查过了，一共不到400个。”
潘华灿又问：“你知美国有多少吗？”
沈千帆摇了摇头。
潘华灿说：“超过一万个。其中甚至有二千四百多个是正规的通用机场。飞行俱乐部、私人爱好者等打造的飞行营地有近万个。”
沈千帆没有立刻反驳。因为潘华灿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但他等潘华灿说完了，才开口：“你说得对。但先做。厂房先建起来，飞机先造出来。”
潘华灿看着他：“建起来没人买怎么办？”
沈千帆说：“没人买也可以出口。别只想着面向华国，要面向全世界。四座机百万华币，在美国也就是十四万美元。东南亚、中东、非洲，那些地方的通航市场不像华国这么紧。只要有产品，就有买家。”
潘华灿没有再接话。过了几秒他才说了一句：“如果真要面向全世界，适航证就不能只拿华国的，还要拿美国的FAA和欧洲的EASA。”
沈千帆说：“那就拿。KUo-5000的取证流程已经走了一遍，经验可以复用。FAA和EASA的认证体系虽然有差异，但底层逻辑是一样的，只要数据够硬，就没有走不通的路。”
潘华灿没有再反驳。他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才说：“你先把方案做出来，我看看。”
沈千帆站起来：“方案已经在做了，发动机采用200轴马力水平对置的活塞发动机，还是株洲发动机厂生产。”
潘华灿说：“既然如此，这里已经什么都齐备，不如直接就在鸥酷栖生产，何苦又走回高市重新建一个厂？”
沈千帆笑了笑，说：“在这里生产再回到华国，那就叫做进口了，是要纳关税的，飞机就贵了。直接在华国生产，就是纯国产，客户只需缴纳购置税，意义不同，而且我没说这里不做。”
潘华灿听完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