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心纯粹,方能剑意通明。” 秦辰目光平静地扫过堂内,却未在任何一人身上停留,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杂念缠身者,剑意必散;畏缩不前时,剑招必滞。修剑,修的是心,是意志,是一往无前的信念。”
吴岩心头一震,丹田内的赤金色庚金之气骤然沸腾。
他终于明白,自己的锐金术缺的不是精纯,也不是掌控,而是一份纯粹的杀伐信念。
杀虫时,他顾虑损伤灵植;布阵时,他担忧灵力不济;修炼时,他牵挂灵石进项。
这些杂念,如同尘埃,蒙蔽了庚金之气的本源杀伐之意。
秦辰继续讲解着剑道基础,从吐纳调息到灵力运转,条理清晰,却始终不看台下弟子一眼,仿佛在对着空气授课。
他的声音清越,却带着一种疏离感,仿佛他与这些外门弟子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天堑。
吴岩静坐一隅,不再刻意聆听秦辰的具体言辞,而是沉浸在自己的感悟之中。
他能感觉到,一股朦胧的意念在识海中滋生,与丹田内的庚金之气相互呼应,却又模糊不清,难以捕捉。
这股意念,像是要冲破某种束缚,却又缺少一个明确的指引。
他知道,这是剑意的雏形,是锐金术突破的关键,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这股意念凝聚成型,更无法将其融入锐金术之中。
“若有一部金属性剑诀,或许能引动这股剑意。” 吴岩心中陡然生出一个念头。
苏轻眉曾指点他,金主杀伐,需寻金属性剑诀凝练杀意,彼时他忙于生计,未曾放在心上,如今经秦辰点拨,才知这正是突破瓶颈的关键。
朝闻堂的授课在秦辰的一句 “自行体悟” 中结束。
秦辰转身便走,青衫身影转瞬消失在堂外,自始至终,未曾与任何弟子交流,更未留意到角落中有所感悟的吴岩。
吴岩缓缓起身,周身赤金色庚金之气悄然收敛,眼底却亮得惊人。
他没有停留,径直朝着宗门典籍室走去。他要找一部金系剑诀,不为成为剑修,只为凝练杀意,突破锐金术的瓶颈。
典籍室依旧由那位须发皆白的老修士看管。
吴岩躬身行礼:“弟子吴岩,愿消耗贡献度,查阅金属性剑诀。”
老修士抬了抬浑浊的眼皮:“剑诀类典籍在西厢第二排书架,高阶剑诀需内门弟子身份,外门弟子只能查阅基础典籍,每时辰消耗五点贡献度,若要复制剑诀,则需额外扣除相应的贡献度。”
“五点贡献度?” 吴岩闻言不由得一愣,光是查阅就要五点贡献度,这未免也有点太贵了。
不过,这既是门派的规矩,就是没有价钱可讲的。
他略一点头,就算是答应,然后快步走入西厢。
西厢书架上,各类剑诀整齐排列,大多是《基础金系剑诀》《破风剑谱》之类的入门剑诀。
吴岩逐一翻阅,这些剑诀要么过于浅显,只讲剑招,不谈剑意;要么属性不符,虽属五行剑诀,却不是金系剑诀;要么偏重于防御,与杀伐之道相去甚远。
他一连翻了数十本,贡献度消耗了不少,却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期间,几名同样来查阅典籍的外门弟子见他专找剑诀,不由得窃笑起来。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杀虫狂人吴岩吗?怎么,想改行当剑修了?” 一名身着蓝袍的弟子嗤笑道,“剑修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没有极品飞剑和海量灵石,纯属自寻死路。”
另一名弟子附和道:“就是,你看他翻的都是些基础剑诀,就算找到了,又能有什么用?难不成还想凭着一本入门剑诀,成为剑修?”
吴岩置若罔闻,依旧专注地翻阅着书架上的典籍。
他的目标明确,不需要完整的剑招,只需要能引导他凝练杀意、契合庚金本源的内容。
又过了一个时辰,就在他快要失望时,目光被书架最底层一本布满灰尘的玉简吸引。玉简古朴残破,并没有名字,只在玉简的正面,歪歪扭扭的刻划着 “庚金剑诀” 四字。
很显然,这并不是玉间的本名,而是后来人刻划上去。
吴岩对这枚残破得连名字也没有了的玉简,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只是冲着封面上“庚金剑诀”四个字,输入一缕神识。
结果却发现,玉简早已残损不堪,只剩下开篇百余字的修剑总纲,连一招半式的剑招都没有。
“剑者,至刚至锐,杀伐之始,无坚不摧,无妄不破……”
吴岩本来想放弃的,然而这部剑诀的开篇第一句话,却让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契合感。
很快,百余字的总纲便了然于心。在他看来,这些文字古朴晦涩,却字字直指剑道本源。
吴岩正要继续往下读去,却发现玉简后面的内容被封印了!这种感觉无比糟糕,就像梦中抱着美女,正要发生点什么,却突然梦醒……
“一个时辰到。”恰在这时,看管典籍室的老修士也提醒道。
“帮我复制这部剑诀!”吴岩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将手中的玉简交给对方。
“《庚金剑诀》?”看管典籍室的老修士看了一眼古籍,摇了摇头:“别怪我不提醒你,这部典籍早已残缺不全,只剩总纲,对你修行剑道并无益处。西厢还有其他完整的金系剑诀,你可另选一本。”
“就选这部剑诀。”吴岩态度坚决。
他之所以来寻剑诀,并非为了成为剑修,只需借此凝练杀意,突破自身术法瓶颈即可。
有这总纲已然足够。
至于剑招,对他反倒是无用之物。
“哈哈哈,居然找了本连剑招都没有的剑典?” 方才嘲笑他的蓝袍弟子凑了过来,见此情景,却是不由得嗤笑起来,“莫非你是想要自创剑招,重续剑谱!”
“你可莫要小看人家,人家可是自悟了第四层的锐金之术。”另一个弟子脸上满是戏谑之色,“说不定,人家还真有此志向呢。不过,你既有重续剑谱之志,倒不如将宗门的传承剑诀赤云剑诀重续补充?”
“对对对!”蓝袍弟子接过话头,阴阳道,“你若能补全赤云剑诀,我看这掌门弟子也是非你莫属啊。”
《赤云剑诀》为赤云宗创派祖师赤云子所创,是宗门唯一的地阶剑诀。
只是自赤云子殒落之后,这部剑诀,并未完整的传承下来。这数百年来,历代门人弟子,无不想通过重组或是补全等方式,将这部剑诀再度发扬光大。
可是却从未有人能够成功。
便是门中的第一剑修高手,西峰长老丁修,也只是在《赤云剑诀》的残篇的基础上,创出了一门《赤练剑诀》,可入玄阶上品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