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辛萝不敢抬头,玉娆的胆子稍大些,悄悄的抬起眼皮往上瞧。
视线中,对面停着一个和她们所乘坐的素简轿子完全不同的一个穿着绣有海棠花纹的蜀锦绣鞋从对面的轿帘后迈了出来。
随后是满绣金鱼海棠的旗装衣摆,还有外套的一件内有风毛的水红色马甲,行走之间金鱼身上鳞片光华璀璨,海棠的花瓣儿仿佛都要落下来一般。
甄玉娆不知这是什么料子,更不认得是什么针法,只觉得眼前的穿戴远比姐姐身上的衣服还要精致富贵。
“免礼。”
云辛萝拉着女儿起身,甄玉娆这才看清了昭妃娘娘的脸。
眉目如星月,肌肤若雪白,凝目含笑时宛如晚霞夕照下的芙蕖,花柔玉净,就算此时衣衫艳丽、首饰华贵,也不觉娇奢,如锦匣存贮的一支清水芙蓉,更衬出那股须得精心呵护的娇柔。
【叮!检测到关键人物:云辛萝、甄玉娆,已录入,模拟次数+2,当前剩余模拟次数:6次】
【叮!检测到关键人物:甄玉娆,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5】
【叮![守护天使]称号效果触发,甄玉娆好感度增加20%,当前好感度:18(和睦)】
安陵容凝视着云辛萝的脸,虽然面上神色不变,心却已经跳的飞快。
只是微微低头露出的这小半张脸,就已经比甄嬛更像纯元皇后,而一旁的甄玉娆,虽然年纪尚幼,却已经有她母亲和姐姐一般出众的容貌。
云舒笑着安慰:“夫人不必紧张,我家娘娘性子最是温和,今儿偶然与夫人相遇,也算是一场缘分。”
“娘娘风华卓越,妾身敬仰拜服。”
云辛萝语气和姿态都十分谦卑恭敬,这点与甄嬛不太相似,安陵容盯着她看了几息便收回视线,温声道:“难怪莞贵人生的清丽过人,原来是遗传了夫人的好样貌。”
云辛萝连忙行礼,再度奉承道:“妾身不敢当昭妃娘娘这般夸赞,皇上恩典,许妾身与莞贵人小主母女相见,如今天色已经不早,妾身就先携小女告辞了。”
对方似乎很急着离开宫中,也有意避开自己。安陵容凝视她片刻,又对着一直好奇地看着自己的甄玉娆笑了一笑,温声说:“既然夫人有急事,本宫就不留了。”
云辛萝连忙拉住玉娆行礼告退,两人退至一旁的积雪中,等昭妃娘娘再度回到辇轿中,由奴才们抬着离开,她们才从雪地里出来,重新进入小轿中。
在雪窝里站了这一会儿,两人的手脚都有些冰冷,云辛萝将女儿的手放在手心揉搓,让她快些暖和起来。
甄玉娆却好奇的问:“母亲,那个昭妃娘娘可真漂亮,她穿的衣裳也比姐姐的好看,姐夫是喜欢她还是喜欢姐姐?”
云辛萝一顿,随后才嗔了她一眼,低声提醒:“皇上是天子,你姐姐是皇上的妃妾,你可不能叫他姐夫。”
“那昭妃娘娘是一宫主位,比你姐姐的位分要高,月例待遇自然要好些。”
甄玉娆有些疑惑,方才在碎玉轩时,自己叫皇上为姐夫的时候,姐姐并没有开口制止,甚至显得很惊讶高兴,可为什么母亲却不让自己这么喊?
妃妾?是妾室姨娘的意思吗?
玉娆想到家里那个江南来的姨娘,跟在父亲身边这么多年,也没有个孩子傍身,爹爹也不怎么喜爱她,姐姐和她是一样的吗?
“那昭妃娘娘也是皇上的妃妾吗?”
“这个紫禁城里,除了皇后外,旁的伺候皇上的女人,都是妃妾。”
云辛萝说着,心中也有些伤怀,嬛儿是何等的自矜自傲,方才在碎玉轩时几度想要开口说话,却有碍于一旁记录言谈的太监而三缄其口,显然是受了不少苦。
她的脸色有些不好,恍惚想到嬛儿五六岁的时候,那时还是福晋的纯元皇后初有孕,因雍亲王夺嫡势头正盛,京中官员家眷皆往雍亲王府相贺。
本是普天同庆的日子,云辛萝照常赴宴,席间却有雍亲王府的奴才错认自己是福晋,还叫其他命妇瞧见,惊奇不已。
云辛萝远远的见过一眼福晋,当真与自己十分相似,未免多事,留下礼物后寻了借口离席。
她回去后就将此事说与夫君知晓,从此之后无事她便也不常出门,在纯元皇后难产离世后更是如此,以免生出事端来。
今日入宫,云辛萝也没有去拜见皇后,着急离去也是怕多留在宫中会撞见不该撞见的人。
想到方才昭妃娘娘似乎一直在盯着自己看,云辛萝便有些不安,只能一遍遍的安慰自己,昭妃是和嬛儿一同入宫的,家世寒微,应该并不知道自己和纯元皇后的相似之处。
安陵容乘坐轿辇继续向前,云舒掀开轿帘儿询问:“娘娘,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安陵容思忖片刻说:“回去取一份点心,咱们去养心殿。”
云舒点头,招呼奴才们调转方向,朝着养心殿而去。
养心殿内,皇帝还在看奏折,苏培盛进门禀报:“皇上,昭妃娘娘来了。”
皇帝方才因批阅奏折而紧蹙的眉头松缓下来,将折子放好,“叫她进来吧。”
安陵容带着点心缓步进门,皇帝看着昭妃,心情也好了些,起身走到一旁的软榻上,亲手扶起行礼的爱妃。
“外头下这么大的雪,你也不怕路滑,若摔着自个儿,朕也要心疼的。”
安陵容笑着叫云舒将糕点摆在桌案上,温声说:“臣妾是想着当初与莞贵人一同入宫,如今她母亲来了,也该赏些东西让她带回去,也算是彰显皇家恩德。只可惜臣妾知道的晚,赶到半路上就和夫人撞见,只说了几句话夫人就着急回去。”
“但这点心可是现做的,若不及时吃,可就不好吃了,臣妾只好带过来和皇上一同分享啦。”
安陵容撑着小脸,笑盈盈的看着刚捻起一块儿糕点,正打算品尝的皇上。
皇帝一愣,随后明白这妮子是在故意促狭自己,将自己手中的糕点递了过去,逼她吃下第一口。
“朕就说,你平日里少来这养心殿,怎么会突然好心给朕送点心。”
安陵容顺势咬了一口,鼓着腮帮子嚼口中的点心,又饮了口茶才说:“皇上这话说的像是臣妾一点都不关心您似的,臣妾还不是怕进出养心殿多了,恐耽搁皇上处理政务。”
“况且弘晛如今正是爱玩儿的时候,日日吵着要人陪,臣妾光看着他都累得很呢。今儿下这么大的雪,还吵着要去找温宜堆雪人,臣妾也不敢叫他这个时候出来,只能来皇上这儿躲清闲了。”
皇帝听着她说这些带孩子的家常话,目光越发温和,这样的天伦和乐,母子间的趣事,只是听着他心里也觉得高兴。
“六阿哥是早产,温宜也体弱,这样的天气确实不能出去玩雪。”
皇帝顿了顿,随后试探性的开口:“这段日子,曹贵人那如何?朕听人说,从前她和年答应也过从甚密,你觉得年答应所做的事,曹贵人可有参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