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满清入主中原,屠戮百姓,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桩桩件件,皆是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天下无数汉家义士心怀壮志,奋起反抗,纵然屡战屡败,依旧从未轻言放弃。
晚辈胸中亦有一腔报国热血,近些日子已然收拢聚拢了一批人手,来日必定高举义旗,推翻满清统治,驱除鞑虏,恢复汉家万里江山。”
宋辞这番话说的慷慨激昂,字字铿锵,也让本就对宋辞心生好感的九难师太愈发认可。
她缓缓点头,眼中满是赞许:“你年纪轻轻,便能心怀天下,实在难得。如今在江湖之中,追名逐利者如过江之鲫,一心为民者却是凤毛麟角。也希望你能始终坚守本心,不忘初心。”
宋辞郑重拱手行礼,神色坚定:“请师太放心,晚辈今日所言句句发自肺腑,此生必定躬身践行,绝不背弃初心大义。今日有幸与师太相遇,晚辈尚有一个不情之请。”
九难师太神色平和,淡然开口:“你且说来听听。”
宋辞坦诚开口,态度谦逊恭敬:“晚辈闯荡江湖至今,虽凭借随身宝弓除掉了一些祸害,却从未见识过真正的绝顶高手。晚辈久闻师太神功盖世、冠绝江湖,斗胆恳请师太能够赐教指点晚辈一二,不知可否?”
九难师太闻言,抬眸上下打量一番气度沉稳的宋辞,轻声问道:“你是想要与我切磋武学?”
“切磋不敢当,只请师太指点一二。”
九难师太点点头:“也好,就让贫尼看看,你这闻名天下的追魂刀,武艺如何。”
宋辞行了一礼:“师太,请。”
说罢,宋辞右手并掌如刀,朝着九难师太的肩膀切去。
九难师太脚下一闪,轻松躲过攻击,右手一掌绕过宋辞的胳膊,朝着他胸口拍去。
这一掌突如其来,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宋辞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提前预判了这一掌,想要躲避,却没能完全避开,还是被这一掌拍在了胳膊上。
好在九难师太掌中也没有用多大力气,宋辞只觉肩膀微微一麻,便快速变招,以手肘攻向师太侧面。
九难师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宋辞的临敌应变如此之快,连忙闪身拉开距离,空荡荡的左臂衣袖一甩,如同鞭子一样抽向宋辞。
宋辞上身迅速后仰,右手在地面一拍,翻身躲过攻击,顺势反击。
一时间,两人在山坡之上你来我往,越打越快。
九难师太的步伐极其灵活,闪避极高,每次都能凭借敏捷的步伐,躲开宋辞的攻击。
宋辞的一招一式势大力沉,临敌反应速度更是快到极致,虽然一直很难打到九难师太,却也勉强守住了身前三尺距离。
转眼之间,两人对战了近百招,九难师太脚下一踏,飞身跃起,拉开了距离,开口道:“可以了,你这一身功夫是跟谁学的?”
宋辞随口道:“回师太,晚辈的祖父,乃是戚家军的后人,学了一些戚家刀法和战场搏杀之术。后来,晚辈得了一些机缘,学了一门道家内功。这才有了现在的一身本事。”
九难师太点点头:“难怪。你这一身功夫的确像是出自军中,以掌代刀,颇有些辛酉刀法技巧。你这身拳脚功夫已经练到了家,内功底子也相当不错,只是轻功差了一些。”
宋辞趁势向九难师太行了一礼:“师太,晚辈斗胆,想要拜您为师,修行上乘武功,杀敌报国,除暴安良。”
闻听此言,九难师太一时有些犹豫。收徒毕竟是一件大事,她与宋辞相识不久,了解还不够深入。若是轻易收徒,未免太过草率。
但见宋辞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武艺,又曾诛杀奸臣鳌拜,一腔热血。若是拒绝了,似乎也不太好。
犹豫了一会儿,九难师太才开口道:“你我今日初识,拜师之事不可草率。你若真心拜师,便暂且跟在我身边,待我观察一段时日,再做计较。”
宋辞闻言,也没有勉强纠缠,行了一礼:“多谢师太。”
九难师太抬头看了一眼紫禁城,开口道:“今晚,我想去皇宫走一趟,你可要一起去?”
宋辞点点头:“自然是一起去。晚辈也正要去皇宫,见一个人。”
九难师太有些好奇:“你去皇宫见什么人?”
宋辞坦言道:“此事说来话长。当初杀了鳌拜之后,晚辈去了辽东,偶然听闻消息,大汉奸吴三桂,要勾结神龙教,为将来造反做准备。晚辈最是痛恨吴三桂这等大汉奸,又听闻那神龙教为祸一方,便找了个机会,混进神龙岛,设法除掉了洪安通。
那神龙教教众,本就对残忍嗜杀的洪安通心怀不满,见晚辈杀了他们教主,不但没有报仇,反而愿意奉我为教主。我便顺势接管神龙教,颁布新教规,引导神龙教改邪归正,并对弟子加以训练,使其成为一支反抗满清的义军。”
闻听此言,九难师太越发惊讶:“那神龙教教主洪安通,内功深厚,武艺高强,就算是贫尼出手,也没有把握胜过他,你是如何将其诛杀?”
宋辞道:“也算是适逢其会。那神龙教教主的夫人苏荃,本是良家女子,却被洪安通强行抢到岛上,与父母分离,强娶为妻。苏荃痛恨洪安通,一心想要摆脱控制,晚辈也算是适逢其会,借机靠近,以火枪将其击杀。”
九难师太点点头:“原来如此。这与你进宫所见之人,又有什么关系?”
宋辞接着说道:“晚辈接管了神龙教之后才得知,神龙教有一位弟子名唤毛东珠,乃是当年皮岛总兵毛文龙之女。多年之前,神龙教派安排毛东珠带人混进满清皇宫,成了满清皇后的贴身宫女。后来,那毛东珠凭借易容之术,李代桃僵,取代了原本太后。”
闻听此言,九难师太也是震惊不已:“竟有此事?这神龙教,竟然有如此手段。”
宋辞道:“晚辈也是有些惊讶。那毛东珠做了鞑子的皇太后,他日若是起兵,毛东珠便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因此,晚辈准备亲自入宫,见一见这位假太后。”
九难师太点点头:“那确实要见一见,贫尼也有些好奇了。”
转眼到了二更时分,夜色深沉,宋辞与九难师太来到皇宫之外。几只信鸽从暗处飞出,落在宋辞面前,咕咕轻叫几声。
宋辞朝着鸽子挥了挥手,那几只鸽子振翅飞起,转身朝着皇宫东北角飞去。
九难师太看了眼宋辞:“你还会驯养鸽子?”
宋辞笑了笑:“一点小手段。走吧,东北角是杂役居住的地方,平常没什么守卫,宫墙也比较矮。”
随后,两人纵身一跃,翻身越过宫墙,压低身形,一路向内潜行。
九难师太本是前朝长平公主,年少时久居大内,对紫禁城各处路径十分熟悉。重踏此地,周遭殿宇廊榭,都勾起旧日记忆,仿佛回到旧日家园。
两人一路潜行,来到宁寿宫。这里本是当年长平公主居住的居所,庭院荒草丛生,砖瓦蒙尘,荒废多年,不见人影。
二人刚踏入院中,便看见大殿之内亮着烛火,一道宫女的剪影映在窗纸上。
宋辞放轻声音说道:“我之前收到神龙教的消息,这皇宫之中有一个叫陶红英的前朝宫女,还曾行刺满清太后,之后就躲了起来。”
“陶红英?”九难师太声音微颤,明显有些激动。
此时,屋内那名宫女也察觉到院中的动静,连忙提着灯笼挑帘走了出来:“是谁在外面?”
月光洒落,九难师太看清宫女面容,情绪瞬间翻涌,轻声唤道:“果然是你,红英。”
那宫女闻声抬头,看清九难师太的模样,身子猛地一颤,手中灯笼微微晃动,声音颤抖:“你是?真的是您?您是公主,公主,奴婢给您磕头了!”
陶红英当即跪倒在地,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多年藏在深宫之中,孤苦潜伏,没想到竟能在此处重逢前朝公主。九难俯身,伸手将陶红英扶起,心中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