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年轻妇人的方子又续了七天。七天后,萧安再去的时候,她已经在院子里坐着洗衣服了。手浸在水盆里,搓着,水是凉的,她也不在意。她把洗好的衣裳拧干,搭在绳上,回头看见萧安站在院门口,没有起身,只是把双手在衣襟上擦了擦,说了句:“小大夫,你来了。”萧安在矮凳上坐下,把了她的脉——脉象已经有了一些根基,不再是浮在表面的那种虚了。她比半个月前多了几分力气,眼里也有了点光亮,说话的时候偶尔会笑一下。萧安把方子又调了一回,减了一味药,把剩下几味的剂量也做了调整,把新方子递给她。“再喝十天。喝完就不用再喝了。”妇人接过方子,没有看,折好放进袖口里,又低下头继续搓衣裳了。萧安站起来,走出了院子。那棵歪脖子石榴树的枝条垂得更低了,有几根已经拖到了地上。
二
他回到将军府的时候,院子里那棵枣苗已经长到了三指高。茎秆比之前粗了一些,顶端又冒出了两片新叶,颜色浅绿,边缘还带着绒毛。他在灶房门口洗了手,在灶台边坐下,把银针取出来擦了一遍,别回袖口上,又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看了看那棵枣苗,又看了看旁边的樱桃树。樱桃树的叶子又多了几片,枝干上也冒出了几粒新的芽苞。他蹲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回灶房,把药箱打开,检查了一遍里面的东西,然后合上箱盖,把箱子放回柜子一角。
赵远正在案板前切萝卜,灶台上的水烧开了,热气从锅盖边缘冒出来,在灶房顶棚下慢慢散开。萧明从后院出来,在灶房门口蹲下,从袖口上取下那根铁针,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又别了回去。萧安看了一眼萧明的动作,像是想说什么,又看了看院子里那棵枣苗,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片叶子,四片了,在风里轻轻摇着。
三
傍晚的时候,沈清辞从正房出来,在灶房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棵枣苗,又看了一眼萧安。“那棵枣树会长大的。”她说。萧安坐在灶台边的矮凳上,回头看了她一眼。沈清辞没有再说别的,转身走回正房去了。门帘在她身后落下来,发出极轻的一声响,门框上的旧漆又掉了一小块,落在门槛边上。
天黑以后,萧安在灶房门口坐了很久。他手里没有握着银针,也没有在磨它,就那么坐着,像是在等着一个时机,又像是在等那棵枣苗再长高一点。灰电蹲在樱桃树的枝杈上,歪着头看着院子里的人,过了一会,它飞下来,落在枣苗旁边的地上,啄了一下土,又飞回樱桃树上去了。
(第两百三十五章 完)
(最近状态实在不太好,一翻开书、对着内容就犯困,很难沉下心来。加上发出去的内容很少有人看,没有反馈,慢慢就有点泄气,我也在认真考虑要不要转行了。不是一时冲动,看着冷清的数据,常常会怀疑自己坚持这件事到底值不值得,付出的时间好像看不到回响。心里挺矛盾的,一边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一边又被低落的情绪拖着。打算先停下来好好梳理一下思路,给自己一点时间想清楚未来的方向。感谢一直还在关注我的朋友,不管最后怎么选择,有你们的陪伴已经很温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