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方子送出去后的第三天,萧安去了那年轻妇人的家。地方不远,在城东一条窄巷里,院墙低矮,门口种着一棵歪脖子石榴树,还没到开花的季节。他敲门的时候,来开门的是那妇人的丈夫,一个瘦高的汉子,手上还沾着揉面的面粉,看见萧安,赶紧在衣襟上擦了擦手,把他让进院子里。
妇人坐在堂屋的门槛上,背靠着门框,怀里抱着一个用旧布裹着的襁褓。她看见萧安进来,想起身,萧安摆了摆手,她就没有动。他在她面前的矮凳上坐下,把了脉——脉象比上次有力了一些,虽然还偏细,但已经不是那种摸不着底的虚浮感。他又问了她的饮食和睡眠,她说这两天能吃下东西了,虽然还不多,但不会一吃就胀,夜里也能睡上两三个整时辰。萧安点了点头,没有调整方子,只把其中一味药的剂量减了一钱,又嘱咐她再喝七天。
妇人接过改过的方子,低头看了一会儿,像是确认字迹还清晰,然后把方子叠好放在膝盖上。她抬头看了萧安一眼,说:“小大夫,你以后还会来吗?”萧安说:“七天后再来看。”妇人点了点头。
二
萧安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那棵歪脖子石榴树的枝条垂得很低,有几根已经快要碰到地面了。他伸手拨开一根挡路的枝条,走出巷口。阳光铺在巷道上,把青石板晒得微微发烫。他走回将军府的时候,灶房门帘是卷起来的,赵远正在院子里晒艾草,把一捆一捆的艾草摊开,竹匾已经摆了好几块,横竖齐整,阳光正好洒在艾草表面。萧安在灶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接过赵远递来的一碗水,低头喝完,把碗放在灶台边上。“方子有效。”他说。赵远没有停下摊草的动作,嗯了一声。
三
那天傍晚,萧安坐在那棵樱桃树旁边,手里没有磨针,也没有看那本脉案。他看着那两片展开的叶子和那棵正在变粗的茎杆,像是视线落在一个稳定的支点上。他就那么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把那只药箱打开,把里面的纱布和药包重新整理了一遍,又合上箱盖,把箱子放回柜子一角。
夜里,萧安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那根撑树的木棍在风里发出一声细小的声响,像是被风推了一下,又稳住了。他闭上眼睛,听着那个声响慢慢落下去,直到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第两百三十四章 完)
(最近状态不太好,一翻开书就犯困,常常提不起精神。发出去的内容没什么人看,冷清的数据也让我反复内耗,甚至认真想过转行。纠结了很久,还是不想半途而废,决定先把手头的内容坚持更完,给自己这段时间的付出一个交代。等全部更新结束之后,再慢慢另寻别的方向。前路还不确定,但至少把当下这件事好好收尾。谢谢还在默默关注我的朋友,感谢你们愿意停留,我会稳住节奏,好好走完这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