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瑕书看着姜世阳，眼眸慢慢睁大：“这事儿当时闹得挺大，我朋友回来跟我说了，我当时也在笑呢，没想到他被林老板叫回去后，直接来对接配音的事，跑到了我这里来了。这事本来是张义枫来做的，可高智这么一走，他就得一个人撑着整个局面了。他到我们公司来，也是闹得一地鸡毛。毕竟是甲方的人，又不能说什么，那个胖子还调戏我们家姑娘，自以为帅，可把我气坏了。讲真，他也是我出生以来碰到的第一奇葩。”
三人再次一阵哈哈大笑起来，说着就狠狠碰杯，狠狠吃菜。
“对了，姜总监，当初这部剧你不是主笔编剧么？”吃了几口之后，王蕤菟没忍住好奇，还是把查到的拿出来说了说。
因为她还看到了一个名字——方恒。
方恒是编剧组排名第一的，就是总编，负责统筹剧本工作。
顺位第二名一般是主编，也可以说是主笔，整个剧本实质性的书写内容，按照总编的定位来执行下去，同时负责兼修其余编剧的上交，也是他的工作。
这是工作最重最繁忙也最吃力不讨好的。
姜世阳知道她查了，点了点头道：“我做完这事才是文学总监的，在进组前，我在部门里面是编修，负责修改或提议所有呈交上来的剧本。”
“那为什么笔名是‘谢星含’？是……你前女友吗？”
“没半毛钱关系，谢星含就是蟹心寒，螃蟹的心脏是大寒之物。”
王蕤菟还想问下去，可突然发现对于这些事侃侃而谈的姜世阳，在这事上并不愿意多说，她也就没问，转而道：“我看这部投了几个亿的古装玄幻巨制，似乎评价不是很好，这里面是不是有很多事？”
“一大堆事。”说话的不是姜世阳，而是兰瑕书：“你没发现这部剧连修改都没修改完就放了出来吗？据说林老板差点跳楼。我听到这消息时还吓一跳，前不久刚过年会，年会时还意气风发好好的……”
姜世阳又是一愣：“年会你也去了？”
兰瑕书看着他眨眨眼，好一下才道：“不算，当时你们公司年会和我们在同一地方紧挨着，我过去敬酒了……等等。”说到这里，兰瑕书忽然再次上下打量着姜世阳道：“你……是不是就是当时用可乐把林老板给灌醉的那个？”
姜世阳再没忍住笑，拍了两下大腿看着兰瑕书道：“当时穿着酒红色礼裙，跟在林老板身后的那个少妇是不是你？”
“是我……我怎么就成少妇了？”
“你当时头发是盼着的，而且还有点胖，腮肉都出来了……”
“不是~！诶呀……”兰瑕书忽然红着脸有些急了，跺了跺脚道：“我……我当时是有些水肿，不是胖的……再说，我也没你这么无耻吧？”她转头对王蕤菟道：“你知道他当时干了什么吗？用消了泡的可乐充当红酒，借着敬酒的契机，和林老板说公司蒸蒸日上，项目很有前景，和当时已经需要人搀扶的半醉林老板，一整杯子一整杯子干。人家林老板喝红酒，他喝可乐。结果林老板一圈打完，人就被直接送到酒店房间了，据说吐到天亮。”
王蕤菟也呆了，没想到姜世阳当年胆子竟然这么大。
起初她还以为这人是酒量大，可刚刚不是说酒精过敏么？
原来弄了半天是可乐。
姜世阳哼道：“你们是好东西？当时半醉的老林都看出来，我手里的东西不对劲，你们一个个早就看出来了，就那么看着我灌他。”
“林老板自己高兴，要喝，我们拦得住？”
顿时，三人再次一阵哈哈大笑，气氛顿时欢快起来。
王蕤菟和兰瑕书喝酒，那是开了红酒，一杯一杯喝。
一开始还一杯当几口，等喝得适口了，直接一杯一杯灌。
这个菜也大口大口吃。
不过最快吃掉的却是花生米，三个海鲜炒菜动的不是太多。
其次则是布丁一般的滑嫩鸡蛋羹，这个量小。
之后那个红烧肉什么的，吃的也很快。
酒喝了，人认了，话匣子打开了，关系一下近了不少。
“对了，当时那个剧的女主，不是请甜甜来的吗？最后怎么叫妙鱼了？女主是个十几岁少女，妙鱼都小四十了。我先前还想见见甜甜呢，怎么突然换了？”
兰瑕书想到了当时选角的一场小风波，这也是她最好奇的点。
问完话，两女都看向姜世阳，顿了顿，然后目光死死盯着。
此时此刻，姜世阳的脸色尤为古怪和揶揄。
好一阵才道：“是我让换的。”
“你？！”兰瑕书诧异道：“人家片酬一千万，你说换就换？”
姜世阳再次犹豫地把自己黑历史翻了出来。
“当时定三稿的编剧不是我，外包的团队，写得一塌糊涂，开组后组里的制片主任，总导演，还有这那的，看到稿子直接骂了起来。”
“林老板知道后，直接把事情扔给了文学部老大方恒，但我们当时准备脱离这个公司了，结果因为这事，方恒被威胁叫过来负责。”
“可他脱不开身，就把我扔进去了。”
“我当时还是编修，事情让手下一个编剧去干，结果她花了一个礼拜写出来的东西，放到以总导演那群人为首的剧本会时，那编剧被骂哭了。”
“骂哭后，我被叫过去处理这事。”
“当时方横在申城，就我在国京，我是负责人。”
“我也光杆司令，就让总导演给了我三天，我写一集出来。”
“结果写出来后，全体看了一遍就通过了。”
“老林他们那边听到也是剧本会对我的表扬，结果这事还让那个小编把我恨上了……说到这事我还挺来气的，当时那小姑娘是我手下，得知她直接和总导演对接后，高兴得整天往总导演那里跑，和我说话还比我高一头了，结果哭得稀里哗啦回来……不过那姑娘本来三观就有点问题。”
“这个不说了，老林让我立刻七天内出满三集，要拿前三集去找男女主、男二女二的。我想着回头修改还要时间，然后一个人五天写了三集，写满了三万多字扔过去。这次全组还是一次性过，都觉得挺好。”
“可就是这样，拿给甜甜时，甜甜当场就扔了走人。”
“因为人家要演大女主的，女主前期戏份一定要多。”
“问题是，这部剧本身就是男频玄幻爽文改编的，原本内容里别说女主细分，甚至文戏，感情戏，都很薄弱。以至于很多主要角色，就只出现一个爹，清一色的爹，妈都没有的那种。几十万字之内的内容，就只有打打打打打，还都是特效的，我当时执笔已在最大程度内强增戏份了，从没有变成百分之三十。”
“甜甜那里黄了后，老林同志气炸了，直接回来红着眼开会，整个会议室噤若寒蝉，拿着我的本子拍桌子问这谁写的。”
“当时是方恒出面，说不管谁写的，眼下关键问题是问题已经出现了，女演员得继续找，说这些没用，耽误时间，要开组的。”
“这么一说，林老板气消了些。”
“方恒又说，这原着本身也有很大问题，你们都不看原着的，看看原着再看这个本子，就知道这已经很好了，等于全书重写，和原着无关。不然那么多打戏，哪里有钱做特效。再说，这本子当时也是整个剧本会一致通过的。”
“然后事情就这样了。”
“其实我那一稿的本子挺好的，后来那个女演员进来后耍大牌，要加戏，硬塞，结果弄得很多故事线一遍遍大改，崩了又崩。”
“我到现在还记得当时那个谁三个字的口头禅——你懂吗？”
这段故事听得两女一阵唏嘘。
这里面的内情也蛮曲折的。
可最重要的是，姜世阳真的直接把当时最红的影星给搅走了。
据说……事实上也是，本来这事是板上钉钉了。
因为那个甜甜，那段时间名气大有流量，可根本不关注剧本质量，唯一要求就是自己的戏份必须多，这个他当时又哪里知道。
后来请的那个演员，也是一线的。
虽然年纪大，长得一般，可演技的确不错，一个人撑全场。
兰瑕书疑惑道：“可是那谁风评不蛮好的嘛。”
“好个屁，我再给你们一个瓜吃。”姜世阳没好声好气。
他把剧组里发生的另一段小事说了起来。
当时剧组很混乱，编剧组更是垃圾桶，谁都想过来塞个人搞个署名。
有个富二代小姑娘就通过家里强硬关系，直接走林老板的路子过来了。
那姑娘长得挺好看，说话也温柔。
然后那个演员的助理也是个女的，就看中她了，把人堵着表白。
直接把那姑娘吓哭了，缩在房间不敢出来。
这事把两女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王蕤菟的脸色可比兰瑕书要精彩得多。
兰瑕书单独跟姜世阳碰了碰杯问道：“你好不容易有个第二署名，虽然烂了，可怎么说也是大制作，这个履历用处可不小，怎么就回来了呢？”
“唉……当时年少无知，错把感情用事，为初恋，敢叫上人下马，梦醒陈桥，却是褴褛加身，而今迈步从头越……嗯，骚一下，都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