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总,去洗手换衣服吧。”
“知道啦,姜总监。”
王蕤菟去上厕所,姜世阳便快速盛菜上桌。
“我来。”兰瑕书直接走进来端菜,自然挨过来。
“谢谢。”姜世阳应了声,眼睛盯着锅铲一阵翻炒,眉头微皱。
这顿饭菜颇为丰盛,三个吃足够。
只是等菜上全了,王蕤菟也换了身衣服坐下来时,姜世阳解开围兜道:“王总,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王蕤菟一怔,连忙道:“如果不是急事的话,能不能推一推?一个是饭菜那么多,我们两个人吃不掉浪费。另一个是工作上出了点事,还得麻烦你。”
她没从姜世阳表情上看出什么,但感觉得出来姜世阳有些不高兴。
他不知道不高兴哪里来的,可这种感觉很熟悉,就和一开始接触的那几次一样,他误会自己是乱七八糟的人那样嫌弃。
有事回去,肯定是借口。
可看到他这样不高兴,却很平静地要离开的样子,她还是有些心虚的。
不是亏心的心虚,是心头有些空,空得有些害怕。
她怀疑过是兰瑕书,可两人之间好似也没什么,再说这么短的时间内,两人又根本不认识,能发生什么呢?
不管如何,她是有充分理由把人留下的。
她现在每天上班和晚上,除了工作之外,就是在用多年成功工作的经验,来反思复盘,不过最近没有把这习惯用在工作上,而是在人身上。
这个人就是姜世阳。
拿捏姜世阳,除了钱之外,还可以用实质性的责任。
如果事情确实和他关系不大,强按也没用。
可要是事情确实和他有关系,那么不用多说他也会答应。
这种年轻的老古板其实也算好拿捏。
不过她不是为了拿捏男人,拿捏男人她也没兴趣,她只是想和这个有意思的男人好好相处,仅此而已。
“好。”姜世阳没多说什么,觉得言之有理,就立刻答应了。
三人坐下后,王蕤菟拍照,姜世阳就给人倒酒,不过他只是喝茶。
“我酒精过敏,喝太多容易休克。”姜世阳笑道:“抱歉,扫兴了。”
“没事没事,这种事开不得玩笑。”兰瑕书微笑着很理解。
王蕤菟像是想到了什么,对兰瑕书道:“兰兰,我跟你说,姜总监可是烟酒不沾的好男人呢,干干净净的,上次我抽烟都给了我脸子。”
兰瑕书立刻明白了什么意思,举起酒杯,脸上自然娇赧道:“为烟酒不沾的好男人干杯——”
三人一起举杯,只不过姜世阳是举起茶杯凑数的。
喝过之后,边吃边聊,先是由王蕤菟作中,介绍姜世阳和兰瑕书。
兰瑕书的身份,姜世阳从云海月那了解到的。
只是说到姜世阳时,两人如何认识的这些便有些尴尬了。
看王蕤菟支支吾吾的样子,姜世阳直接道:“那天晚上她喝醉了,就在这小区附近的公园,我碰到了她,烂醉如泥。碰一碰都没反应,怕她被人揩油捡尸,就给她催吐后送了回去。她为了感谢我,给了我一万块,一来二去,我们也就认识了。其实我这种烟酒不沾的人,是不愿意和这么个醉鬼认识的。可虎妞这样长得好看,身材好,肤色好,声音好听干净,还多金,直爽性格不大咧咧,情商还高,我一想,那就勉为其难和她交朋友吧。”
说这话时,姜世阳说得并不严肃,但很认真,仿佛很诚恳。
只是听到最后,三人都笑了起来。
“你能别这么夸我嘛,我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优点。我要这么好,怎么一把年纪了还离婚了呢?”王蕤菟咂嘴白眼,强行拿酒杯跟姜世阳碰了下。
“你就偷着乐吧,嘴角挂一栋楼都压不住了。”兰瑕书直接拆穿道:“不过,世阳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虎妞你还真是这样。啧啧啧……”
王蕤菟立刻转移话题,认真看着兰瑕书道:“兰兰,你相信缘分吗?”
兰瑕书愣了愣,有些少女似的文静怯怯地点了点头。
王蕤菟道:“我和姜总监之间的缘分还真是绝了,这事说起来也蛮离奇的。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叫姜总监吗?”
“难道不是挂职?”
“最近我这在忙一个项目,姜总监帮我出了主意,要从沈总那里拿钱。提案各方面是挺好的,可沈总想要见一见这个提案的人。我就拉了个三人群,本来想着我作中,互相介绍一下两人,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结果沈总竟然和姜总监认识。姜总监以前在国京的东方天旗干过,我记得东方天旗这家公司,你不是也合作过吗?”
兰瑕书脸色闪过一阵郁闷道:“甭提了,公司败了后,钱到现在没付,那部大制作搞得我焦头烂额,结果竹篮打水,我这差点都被搞崩。”顿了顿,兰瑕书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姜世阳眼睛直勾勾的:“世阳,你知道《圣古斗王》这部作品吗?你在的时候,有没有参与进去?”
“知道。”姜世阳点了点头。
但是这一刻,他的眼神却无比复杂。
他都没想到,今天这顿饭竟然能吃成这样。
兰瑕书犹豫了下道:“那你是负责……你是什么总监?”
“文学总监。”
“那你和张义枫认识吗?”
“认识。”顿了顿,姜世阳追道:“你认识高智吗?”
听到这个名字,兰瑕书仿佛想起什么噩梦似的,忽然深吸一口气。
看到兰瑕书忽然这样,王蕤菟也有些懵。
她没想到两人竟然还可能认识。
可想想也是,以兰瑕书的身份和姜世阳当年身份,两人应该是碰到过的。
姜世阳看着兰瑕书,忽然笑了:“对于高智你怎么评价。”
兰瑕书吐出两字:“弱智。”
王蕤菟又震惊了,这种话无论如何都不应该从兰瑕书嘴里说出。
“哈哈哈哈……”姜世阳忽然笑了。
兰瑕书却是翻着白眼,朝上吹着气,整个人仿佛很无语的样子。
看着一脸懵逼的王蕤菟,姜世阳笑着解释,侃侃而谈。
“当年《圣古斗王》剧组里,老板有三个发小兄弟,把他们拉来当制片,就是资方的心腹。”
“张义枫,高智,还有一个存在感低的不知道叫什么,总之都是富二代。”
“张义枫是去小日子那深造音乐回来的,做事还行。高智……真就他妈是一个极品,一个弱智。他就是一个靠着家里钱上了民办三本的游手好闲富二代,进了剧组什么都不懂,上蹿下跳。”
“他教A组导演拍文戏,教b组导演拍武戏,教美术置景做道具,教服装老师搞服装,教化妆老师化妆,教礼仪老师设计礼仪,最后半夜开会,拿着剧本把我们从床上喊到总导演那里开剧本会,进去后就喷我设定。”
“我前面还幸灾乐祸。”
“起初我不知道这人,也不关心,也是因为美术组主任跟我是好朋友,隔天我突然发现她脸色,问了问才知道有这个人,然后当着她面还嘲笑。没想到最后轮到我们编剧组了。”
“我被拉过去听了会儿,本就困,总导演和总编不说话,高智见人不理他,就找我,我一听乱七八糟的,别说基本素养,基本认知都没有。”
“当他说到为什么咱们要把钱币设计成这样,他就不能是圆珠形状呢,我直接抓着这个和他开始呛。”
“他说不过,就拿我本子里逻辑挑事,我当时都气笑了。”
“他连大纲分纲都不读,不知道整个故事完整的故事线,看到一场戏两场戏里逻辑不对,就成了推理大师了。”
“你们也知道,看剧的时候,有些戏份里总会出现反派下套,但主角因为信息丢失往坑里跳,观众替主角着急这种事。”
“他看了后就觉得逻辑不对,主角太傻了。应该如何如何。当时我们本子已经改了五六次,前后剧情线已经越来越紧密,一场接一场的,你跟我说改一两场,那后面多少都得改?”
“我跟他拍桌子后,回去就把事情告诉了美术主任。”
“美术主任直接去找了老板,紧接着总编,导演,都跑过去告状。全剧组头目告状,老板都傻了,直接把高智叫回去了一段时间。再回来时他人已经蔫了,整天在剧组里就是玩游戏。”
“后来开剧本会,其余人都不说话,我被总导演点名出来说的,其余人也是跟着我的思路开完会。”
“当时他在那玩手机,结束后,他突然跑过来,拍着我肩对我竖大拇指说,谢星含,你是对的,讲得很好。”
“当时把我整得一脸懵,不过那之后我就和他没什么交集了。”
“讲真,高智是我从业以来……不对,是我自出生以来,碰到的第一奇葩。那他怎么又去惹你了?”
这故事听得王蕤菟一阵心驰神往。
对于这种事,她是个爱凑热闹吃瓜一线的。
没想到姜世阳当初经历这么精彩。
但是等等,姜世阳不是文学总监么,怎么又跟着开剧本会了?
对了,刚刚好像姜世阳说了“谢星含”三字,这是笔名?
她连忙拿起来查一查。
这一查还真直接查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