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个,姜世阳脸色还是平静,可眼皮垂下,眸底黯然色浓。
他拿着茶杯,跟兰瑕书碰了碰,以茶代酒,一饮而尽咂咂嘴。
两女眼睛里虽然有八卦之火,可都没问。
不过兰瑕书倒是眼睛里多了些神采,拿起酒杯道:“世阳好文采。”
“很久不碰这种东西了,今天我看自己一个屌丝,却能和两个大美女吃饭喝酒,这不得借个机会卖卖苦情人设?”姜世阳拿着茶杯和兰瑕书碰了下,眯起的眼睛凝着这张喝了酒浮红惹怜的脸孔。
她喝了酒之后的温柔,是那种内敛中透着楚楚可怜的温柔。
别说男人,哪怕是女人,都恨不得把她抱在怀里揉揉宠宠。
这和云海月醉酒后,那种知性如水的温柔完全是两码事。
可从刚刚开始,这女人桌底下的脚便若有若无地碰他?
这意味着什么?
他也是个男人啊,何况还是个聚少离多婚姻、离婚了那么久的正常男人。
两人碰了碰杯,一同仰着脖子喝,与此同时,桌下兰瑕书的脚,已经悄悄靠在了姜世阳旁边。
姜世阳眯起眼,伸出脚趾轻轻试探。
她有一开始的受惊,又慢慢适应,适应中微微后缩,勾着他往前探。
姜世阳脚前掌压在她脚背上,微微用力摩挲。
见她没有反抗后,更加大胆了,脚往前一伸,脚跟直接猛跺脚趾。
“噗!”
骤然间巨疼,冲得压下最后一口酒的兰瑕书没忍住,直接喷了面对着的姜世阳满头满脸。
前一秒还脸色平静如往常的姜世阳,下一秒就变得狼狈不堪。
“咳咳咳……喝得急呛着了……嗯……”
王蕤菟看到这一幕惊呆了,在兰瑕书提醒下,连忙拿纸巾过来给她擦,也帮着给姜世阳擦,但姜世阳摆摆手,避开王蕤菟的触碰,脸色平静地抽纸擦着。
这时王蕤菟目光都集中在姜世阳脸上,没有注意兰瑕书痛苦到扭曲的表情。
是的,姜世阳并没有因为冲击松开脚,反而用力地在碾。
终于,兰瑕书忍不下去了,眼眶泛红起来。
“兰姐,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姜世阳擦了脸,衣服就不擦了,反正也擦不干净,回头洗了就是,然后就看到她这样,顿时关切起来。
闻言,王蕤菟也连忙看过去。
趁着王蕤菟没看自己,姜世阳咬牙冷狞着脸,再次爆发下脚猛碾后抽走。
“呜……”兰瑕书瞪眼看姜世阳,差点破防,等姜世阳抽脚,她因为本来想抽没抽走,伴随突然抽脚便失去平衡,坐在椅子上仰头朝后倒去。
“诶呦喂,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别激动别激动……”
姜世阳和王蕤菟连忙吃了一惊,立刻过来,将她搀扶起。
不过,姜世阳看着来帮忙,却根本没碰她一下,都是王蕤菟拎直了靠背椅,接着给她揉脑袋,一阵软言细语宽慰。
其实刚刚摔倒,兰瑕书脑袋朝前伸,没磕着。
真正疼的还是脚。
起来后,她抱着脚趾一个劲揉着,龇牙咧嘴,在王蕤菟怀里冷眼朦胧,咬牙切齿地对上姜世阳那平静脸上透着寒意和嫌恶的眼睛。
她以为这个男人老实,有色心没色胆,好拿捏。
谁能想到,这特么的就是一条毒蛇。
不过真男人,可不就是要么是水龙,要么就是毒蛇么。
趁着王蕤菟注意力还在轰兰瑕书身上,姜世阳对兰瑕书翘了翘大拇指。
“呀,兰兰,你脚怎么肿成了这样?”
后知后觉发现兰瑕书一直揉着脚,王蕤菟才看清情况。
兰瑕书收着啜泣道:“甲沟炎,本来就肿痛,刚刚一不小心踢了下桌脚,呜呜呜,虎妞,你家的桌脚可真硬。”
“可你刚刚是靠墙坐的……”王蕤菟看了看饭桌,犹豫了下道。
兰瑕书沉默了下道:“那就是你家墙角真硬。”
“都说是墙角了,能不硬么,你也真是的,疼糊涂了,我去给你拿医药箱。”
“不用……”兰瑕书连忙道:“休息会儿就好,就是撞得厉害,本身不严重,这个问题不大的,也是这几天太忙了,免疫力有些下降又路走得多……”
“那行,反正也吃得差不多了,我扶你去沙发。”
“嗯嗯嗯。”
兰瑕书暗自松了口气,真要拿医药箱,丝袜一脱铁定穿帮。
甲沟炎再严重,不至于半个脚掌发肿,半个脚掌正常吧。
姜世阳立刻在餐桌上收拾起来,找垃圾袋来,该倒的都倒掉。
王蕤菟连忙道:“姜总监,没吃完的花生和红烧肉,帮我找塑料盒装起来吧,明天我带到公司当午饭。”
“再给你装点饭?”
“嗯,你看着办。”
“那个……”兰瑕书犹豫了下道:“排骨汤,红烧肉,花生米这三样,虎妞你也分我一点,好久没吃过烟火味这么浓又这么好吃的菜了。”
“咦?”王蕤菟突然看向姜世阳道:“那个排骨汤真好,怎么烧的?这个味道,为什么我以前从来没喝过?”
“不加水,直接买一瓶果粒橙加五个橙子榨汁炖煮的。”
“啊?这也行?”
“这是粤菜啊……花生米不够分,我待会儿再炒些吧?”
“没问题,你看着来。”
王蕤菟和兰瑕书刚到沙发上,姜世阳就拿自己茶杯过来,给两人倒了两杯茶水,从冰箱里取出自己一早准备好的四喜果盘放着。
所谓四拼,就是水果,干果,坚果,糖果。
干果是干枣,桂圆,柿饼,蔓越莓这样的。
坚果是核桃,碧根果,夏威夷果,松子,榛子这样的。
因为今天待客,水果果盘做得比昨天还好。
姜世阳还用橙皮切了个天鹅的造型。
那天鹅弯脖低头,翅膀却是即将展开的模样,颇为灵动吸睛。
王蕤菟见了,一把丢开兰瑕书,拿手机先拍个照先。
兰瑕书后知后觉,看清了果盘上那只橙皮天鹅,顿时也是眼前一亮,旋即看了看厨房中正忙碌洗涮的某人,又暗暗咬牙切齿了下。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耻辱,奇耻大辱。
本来想玩一玩的,没想到被玩了,还差点玩出洋相。
姜世阳在厨房里穿着围兜,洗涮好了便炒花生。
正炒着,王蕤菟走了进来,挨着他小声道:“姜总监,跟你商量个事呗。”
“嗯,你说。”
“待会儿帮我给兰兰烧点洗脚水,我脖子落枕了。”
“和我没关系吧?”
“我给你打了一千块。”
“你们姐妹情深,关系那么好?”
“哼……兰兰不光是我学姐,沈总也是她替我引荐的,我工作瓶颈的时候,是兰兰替我跑东跑西,带着我到处跑,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也给了我很多人脉,她就是我亲姐,我们以后孩子要互相认妈的。”
“好,等我这弄完。”
“嗯嗯嗯。”
姜世阳现在对王蕤菟靠近还是很膈应。
这个人抽烟酗酒,可能都是职场里养成的恶习,可浑身纹身,还见男人就搂,又这么大年纪了,这不摆明了不洁身自好么?
当朋友他不反感,他还觉得挺好。
因为这样的人,一直会挂念别人对她的好,其实她对别人也很好,可她不说自己对人家怎样的付出,可想而知这样的人,其实是个……中央空调。
中央空调当朋友不好么?
当然好。
只要不成为更亲密的关系,那这毫无疑问是舒服的。
等厨房弄好后,姜世阳也去卫生间拿烧好的水——刚刚王蕤菟说的时候,他就让她去卫生间摁下热水器了。
眼下全部弄好,水也差不多烧开。
但他一出厨房,就看到客厅里兰瑕书那似乎委屈娇赧的脸,没来由恶心。
连忙拿起手机看,看到收款,顿时恶心烟消云散了八九成。
他把洗脚盆里的水调好后,就端到了沙发这里,让兰瑕书躺靠着,和王蕤菟依在一起,一边吃王蕤菟喂来的水果,一边玩手机闲聊。
自然,王蕤菟也是先说服她洗个脚。
不然这时的兰瑕书一听姜世阳又要碰她脚,就要应激了。
即便这样,此时此刻的兰瑕书,还是在全神贯注警惕着。
要不是王蕤菟一再说服,姜世阳这王八蛋要再靠近她脚,她一定会踹出去。
只是,伴随着清洗开始,一股说不出来的异样感直接浮现心头。
姜世阳的手很硬,也很粗糙,一点不像当年那个年轻却文笔老辣细腻的谢星含,她在公司看了一眼这人写的剧本时,说实话,她觉得本子不怎么样,戏也不怎么样,都是男人间打来打去的,可这文笔就是老辣细腻。
她看这文字,都觉得有些许享受,想看下去。
最初的时候,她以为这东西是那个总编方恒写的。
可后来见过了方恒,方恒还拿出自己的作品给她看,她就知道认错人了,那个方恒虽然也会写东西,可在这块却是个庸才。
如果文笔有十分,那么当时已是中间人的方恒只有五点五分,老一辈经历过苦难但仍旧充满精神的质朴踏实文笔是九分以上,后来的各种出了名的作家文笔在八分以上,当时的“谢星含”二十左右的年纪,文笔已有七点三分的水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