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没收他的钱，我们吃好饭回去就做预览方案，因为姜总给的资料详细，只是部分细节上还有待商榷，不知道最终效果，所以还不能直接定下，但您放心，价格就是二十三个上下。”
“顶多晚上，王总您就能看到我们做的最终效果三维建模预览了。”
“好好好……谢谢……”
姜世阳不知道自己被人家设计师夸得快上天了。
这对他来说，就是正常的做事流程，不需要那么多拉扯。
曾经作为乙方，他是很清楚糟糕的甲方是有多糟糕的，也知道乙方难处，加上他先前也正好接触过这块儿的东西，手里还存了好几个方案，都是他幻想着以后买房子给自己装修的最终成品。
可现在都在吃灰。
宋式的家装风格，一直都是他心中家装审美的top1，也是知道自己这辈子不可能靠着自己实现有房有车老婆孩子热炕头了，这才索性试一试。
吃饭时，姜世阳便询问了王蕤菟晚上来吃饭朋友的口味。
王蕤菟倒是直接告诉他，那个朋友叫兰瑕书，是个大美女，到时候会喝酒，弄点下酒小海鲜，要红烧肉，排骨汤，花生米，鸡蛋羹就够了，一定不能放香菜，放姜不见姜，能做糖醋就做糖醋。
酒水要去榕树坞酒吧那里拿，她已经付过钱了。
于是吃完饭的姜世阳今天格外忙，送走了设计师便开车跑了起来。
他规划好路线后，便去了海鲜市场。
一趟来回，两个小时说过就过，转眼便快下午三点了。
如今初冬，日短夜长，即便是江南太阳下山也快。
他回过神时，看着西斜的太阳有些恍惚。
自从离婚前闹腾的那段时间开始，到几天之前，都是浑浑噩噩活着，那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日子过得这么满，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时间差不多了，提着酒水和菜搬上楼。
到屋子里便开始收拾桌子，一顿整顿。
第一个要烧的便是红烧肉排骨汤之类的，这些要第一个弄，烧熟之后能转高压锅的转高压锅，不能的就烧好后放着，回头放凉再复烧一遍。
尤其是红烧肉，炒糖色不放老抽烧，烧前要焯水、煎，复烧后要炖。
他从包里拿出了笔记本，这上面是他以前生活经验琢磨下来的菜谱，其实有些菜不一定好吃，可就是符合他自己口味。
当然，他喜欢香菜，喜欢姜，讨厌醋。
这个兰瑕书一看就是个矫情鬼，他一看口味这样，不用云海月铺垫，他都会觉得这人十之八九与自己合不来。
最过分的是水果还要买榴莲。
王蕤菟让他去盒马买，顺便再去那给她买套指定牌子的卫生巾。
她说的时候，就跟老板下任务似的，姜世阳也跟采购一般。
都是三十几岁的人了，不至于还为这点事感到不好意思。
其实要不是姜世阳是结过婚的，王蕤菟还有点不放心他去干这事。
买完后，姜世阳保留一切小票，以及拍照做账核对发给她。
下午四点左右，饭菜做了一半，就剩下海鲜了。
王蕤菟要五点半下班，到这里六点，姜世阳估计她和兰瑕书一起来，也就只是处理了一下食材，没有继续做下去。
毕竟这种东西要离锅新鲜时才最好。
四点半时，门被敲响，他正在和云海月、唐夜皎聊天。
云海月今天迫不及待地把培植酵母用来当发面酵母，试着做了几个面包，结果做出来的这几个面包带着颇为浓郁的葡糖香，但同时，面包也有些发酸，这种酸还不是纯粹的乳酸，还有点果酸，味道很特别。
此时此刻，云海月正在为如此神奇的事感到神奇，聊得起劲。
至于唐夜皎，则已经风风火火开启了闭关，可一闭关画画，忽然多了很多问题，都是颇为龟毛的存在，很烦，于是找他聊聊。
他就这么一边回应着，一边开了门。
门开后，首先便是一股淡淡菊香扑面而来，一股子菊花清寒味。
闻到这味道他不由得心头一顿，知道这绝不是虎妞，目光方才从手机上挪开，看向前面，一时不由得怔了下。
女人三十五岁的样子，但保养得很好，毫无皱纹，肤色稚嫩，白里透红。
鹅蛋脸上落尾眉，瑞凤眼，鼻梁清挺，嘴唇略薄显翘。
看得出，只是做了美容保养，没有任何化妆。
但这种柔软明朗的五官线条，有一种说不出的干净、知性、温柔。
加上她身上穿着的是一身针织米白过膝连衣裙，加丝袜小高跟，给人感觉更像是内敛的同岁邻家姐姐似的。
姜世阳第一眼扫到了她耳垂上，脖子上，手上。
耳垂上是铂晶流苏耳坠，脖子上是一条网店上没见过款式的缀玉石项链，手腕上戴着条乍看平平无奇的奶白表带梵克雅宝。
她的衣服，鞋子，包包，看着都很得体，可却看不出是什么牌子。
这种很显然，都是手工定制的。
“您找谁？”姜世阳一眼扫过后，便猜出女人大体身价了，不过仔细复盘一下这个搭配，他对于云海月不喜欢这女人有那么一点猜测。
“我是兰瑕书，你是姜世阳吗？”女人露着一双干净平静温柔如水似渊的眸子，微微眯着，悄无声息打量，微微笑问。
“呀，是你啊，进来吧。”姜世阳伸手过去拿她带来的礼品往前走说道：“刚刚虎妞打电话，说她的这个朋友是大美人……”
“虎妞……”兰瑕书琢磨了下，跟着进来换拖鞋道：“她怎么说我的？”
“她就说你很漂亮，我听了其实是不信的。”
“为什么呀？”
“因为虎妞真的很漂亮，我不相信还有人能比她还漂亮。”
兰瑕书笑着道：“然后呢？”
“趁虎妞不在，我就说你真的比虎妞还漂亮。”
“虎妞要在呢？”
“我肯定说她漂亮。”
“这是见人说人话？”
“这是见仙唱诗歌，见佛说偈语，王总是我老板，给我钱，当着她面，别说别人真比她漂亮，哪怕她长得丑，我都会真心夸她人美心善。”
“呵呵呵呵……”
一两句自来熟的玩笑话说完，两人氛围也就不那么尴尬了。
只是兰瑕书坐下来后，看了看客厅不禁道：“家里遭贼了？”
“不知道，你问虎妞。嗯，你现在打个电话给她吧，问问她什么时候到。她要能早点下班，我这里就开火了。”
姜世阳系着围兜，在厨房中清洗，兰瑕书应了声，凑过来接水洗手。
她靠得很近，身上那股子寒菊香味虽然很淡，但也很清晰。
就这么靠着，露出的侧脸是可以用“粉腮”来形容的存在。
姜世阳悄悄拉开了点距离。
兰瑕书洗好手笑着甩了甩，很快转身，去客厅拿纸巾擦手，些许水珠飞起来，落在了姜世阳的脸上，似乎还带着点香味。
她洗完手擦干，又转身进了卫生间。
看着她进入，姜世阳眼睛冷了冷，这才抬手用衣服擦了擦脸，然后找了抹布一阵快速甩扇，把旁边这股子香味给抽掉。
卫生间悄悄打开一条门缝看了看，又悄悄关上。
等她再从卫生间出来时，开口，用着极宽亮、明而不媚的声音道：“虎妞说她还有半个小时下班，今天会提前半小时，五点半就到家。”
“嗯，那也正好，你先坐吧，要喝咖啡还是白水？”
“我不喝咖啡，有茶么？最好绿茶红茶，不然什么茶都行，就是不要熟普。”
“我这里有点闷泡的白茶，你尝尝。”
姜世阳从包里拿出了不锈钢大保温壶，从消毒柜里找出茶杯倒了一杯过去。
“谢谢。”她坐在沙发上起身，小心翼翼双手接过，碰到了姜世阳手指。
她也没不好意思，就仿佛很寻常似的。
姜世阳脸带微笑，但眉宇闪过丝阴翳。
“嗯，真不错，就是有点浓。”
“今天有点忙，忘记喝了，闷泡时间一长就发苦，就当清口，将就下吧。”
“没事没事，我也日常喝茶。”
“那我先去忙了。”
“嗯嗯嗯，去吧。”
姜世阳回到厨房后，立刻拿出手机给云海月发信息。
云海月发了个爆笑表情，然后让他试试。
姜世阳直接回，试不了一点。
云海月让他不要这么耿直。
姜世阳直接回自己不是耿直，而是自己第二任就是这种货色，这种玩意他是有仇的，看到一次恨不得打一顿。
手机那头的云海月愣了愣，然后捂着口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等笑完拿出纸巾擦干净手，这才继续回信，告诉姜世阳，一切过去苦难都是未来财富，没经历过第二任，以他这种后知后觉的木讷性子，眼下也不会短时间内一眼看出这个人的大概，不过这人具体如何，他还得细看，肯定是与他这个第二任不一样的，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更清楚的事，她半字没说，就让姜世阳自己去体会。
不过她也提醒了姜世阳，千万别和这女人喝酒，这人酒量很恐怖不说，而且非常会劝酒，一个一个单独敬酒，都能一人干趴三根酒局老油条。
姜世阳让她放心，自己还要开车回去，不会碰酒。
这时王蕤菟也发来信息，他立刻开火。
要做的，也就是炒三个下酒的小海鲜。
半个小时多，菜还剩半个就做好了，王蕤菟开门，直接和正在喝茶玩手机的兰瑕书，两人见面，就跟情侣似的，小跑过去抱在一起兴奋欢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