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世阳给她说了一通，突然又觉得很无力。
把平板推过去道：“你让公司里策划赶紧吧，明天一天就做出来。”
王蕤菟捏着下巴，好像明白了什么，不住点头。
姜世阳见状，便起身又提出要离开。
“等等。”王蕤菟立马喊住。
可是看着姜世阳疑惑的眼神，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世阳要离开的话，这个一百二多的大平层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也不是住不习惯，就是忽然冷清会难受，她肯定会往酒店那赶的。
可是……反正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下意识喊了声。
两人相视会儿后，王蕤菟没说话，可心思活跃，下意识毛毡毯下穿着丝袜的脚也在一个劲动，动着动着，一股子脚丫味就飘出来了。
“你这……”姜世阳看了看她脚道：“脚挺卖力啊。”
王蕤菟也反应过来，连忙缩着脚点头道：“今天走的地方太多了……”
“嗯，正常，你是做市场部销售之类的吧？”
王蕤菟愣了愣，沉默了下道：“你……怎么知道。”
“要是正常影视公司，谁会整天穿个职业装上班。文创类都是发散性思维，比较弹性的，状态也比较宽松，你给我感觉就很紧绷，很有压力。一来你还要陪客户喝酒，可你又不是公关，要是公关至少会浓妆艳抹……嗯，虽然你素颜就比人家化了妆的还漂亮，但你还要这么跑，搞得这么累，差不多就是市场方面。”
王蕤菟朝着他面无表情地竖起大拇指：“厉害，猜了个七七八八。”
说实话，有理有据，她自己都信了。
刚开始工作那几年，她也的确是跑得厉害，最近不怎么跑，跑的原因，也是为了姜世阳点拨之下搞的这份大策划。
她这不得线下到处考察谈合作么？
“转我两百，给你洗个脚。”姜世阳听完直接道。
跟这位金主要钱，他根本不手软。
因为相处下来，他看得出这位不算太有钱，可只要有价值，给钱也不含糊。
洗脚？！
王蕤菟眼前一亮，心头莫名痒痒的，什么都不说，拿起手机先转账了。
姜世阳看她转账，手机看都没看，直接去烧水了。
他拿了姜粉和花椒，放入烧好水的洗脚盆里，出来时王蕤菟已经把丝袜脱了，还躺在沙发窝里弄着平板，处理工作。
水温比刚好稍微烫一些，这样会舒服很多。
把人脚放入洗脚盆后，他便开始一阵揉搓，先去脚泥，再处理指甲甲沟，清洗好后就给她捏脚捏腿，弄得王蕤菟只觉腿里面一阵阵涌热水，热水随着揉捏不断上涌，进入大腿，进入腰臀，进入后背，进入头顶。
好似浑身都被冲了一遍，洗了一遍。
毛孔舒张，紧绷涣散，人一下就松了。
与白天一天的工作带来的强度相比，现在焦虑消失，舒服也是真舒服。
她放下平板，仰头靠着沙发，闭上眼，呼吸声变得粗重。
姜世阳正好看到她放下平板上的资料，那是一张表格，上面写了好像是各种合作商的信息，有些打钩，有些打叉，后面还有评估。
顿了顿，他道：“这些东西你没必要看，浪费时间。”
“嗯？”王蕤菟没睁眼，语气疑惑。
“只要这次三个本子可以做出成绩，那么这些都不成问题。以前我在国京时，那时还是个喽啰，相处久了也有朋友。我被朋友邀请去了圈内朋友举办的‘茶话会’，就是包了一个地方，可以喝茶，吃点心，吃水果，下棋，玩牌，聊天，一起玩游戏，剧本杀，狼人杀之类的。去的都是圈内人，谁都不认识谁，不过因为这些游戏产生了互动，认识了新的朋友。朋友间互相介绍，总归都会带着履历。能够玩得好，履历也行，有项目就一起做。那个茶话会举办了好多次，一次比一次人多。前三次的圈层都差不多，第四次时，开始出现了老板。第四次结束时，现场便成立了几个项目。等这三个本子做出成绩了，你给公司提议，出钱举办一次茶话会或者酒会，要是弄得好，以后举办还能加上直播，增加流量。一旦这种事开始，往后只会有人来找，不需要你去找他们。因为有利可图。”
王蕤菟的眼睛一下睁开了，诧异地看着姜世阳，眼睛明亮。
这事儿她倒是的确没想过，可是……可行性很大。
比起传统的饭桌酒局，这种事也的确自由度更高，吸引力更强。
她自己听了都心动。
“回头再说……你也真是的，一个麻烦给我找过来没解决，又立马踢了个麻烦过来，你啊你……”
说的时候却是心头开心，忍不住用脚丫子踢一踢。
“诶，你臭脚快到我脸上了，老板这可不行啊。”
王蕤菟看着他鼻尖被自己脚趾挂着的水珠道：“这不是奖励么？”
“我特么又不是变态恋足癖，再说你这脚丫子这么硬不说，还有……”姜世阳看着脚上的刺青，没有说下去。
先前他以为这个女人身上都是红疙瘩，有脏病，虽然人家解释了他不信，可也就这几天下来，红疙瘩的确消失干净了，自己确实误会了。
可问题是这种图腾法师，他内心也的确嫌弃。
王蕤菟想问还有什么，但目光一下就顺着看到了自己的纹身——自从知道这个男人表面好像目不斜视，但其实眼睛贼邪性时，她每次与之相处，都会打起精神去观察对方的眼神。
终究她也没说什么。
如果是别人，她解释一两下就行，可姜世阳这种恪守规矩的老古板性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特别保守，说了也没用。
人总归有缺陷的，这个缺陷某些时候可能还是巨大优点。
她不是不喜欢姜世阳这个，恰恰相反，她甚至认为这是姜世阳身上的宝贵优点，就比如说这人面对异性亲昵，可以极其克制自守，遇到烦躁和有压力的事，可以控制情绪，耐住性子，这都是古板性子优秀的一面。
和这样底线如铁的人相处，她不担心对方会对自己不利。
唯一要担心的，还是不要触犯这人的底线。
因为这样的人，一旦触碰底线，那就是铡刀落下般无可挽回。
作为朋友，还是可以帮助自己处理琐碎的朋友，她……
很喜欢，很欣赏，很放心。
洗好脚后，时间也差不多了，这会姜世阳是真要离开了，王蕤菟因为姜世阳的提醒，也突然发现有些事没必要焦虑，于是也收拾下去住酒店。
“你最近得整天跑来跑去，拿辆车子去开吧。坐公交耽误时间，打车来回两次的钱，都够油箱加满了。不用担心车子剐蹭，都有保险。”出门前王蕤菟犹豫再三，从玄关鞋柜抽屉里，找出一把雪佛兰的车钥匙递给他：“我记得你先前跟我提过一嘴，先前开过雪佛兰手自一体的……多练练，这辆车本来就是想要当废铁卖掉的二手车，指不定回头还指望你来接我呢。”
“那你有电瓶车吗？”姜世阳犹豫了下道：“我是说小电驴，不是电……”
“没有。”王蕤菟一把车钥匙塞入他口袋道：“走，下去找车。”
姜世阳都没有拒绝的机会，就跟着她下电梯，到了地下车库。
目光越过她的奶糖白甲壳虫后，又无视了中间三辆豪车，最终落在了角落里吃灰的黄色打黑漆的雪佛兰。
“这还真是吃灰……竟然有新鲜的年检。”
姜世阳也蛮震惊的。
车子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看着五六成新。
王蕤菟很有耐心，进入车子后，从头开始教他远近光灯，镜子调整，位置调整，空调倒车仪之类的操作。
这个车不是大车，位置调整后视野好，左右距离控制感强。
姜世阳虽然很久没碰车了，可还记得驾校里考试用的那一套，把自己位置调整好后，操纵起来有些慢，但也算顺利。
尽管中间出了好几次错误，差点蹭到旁边的豪车。
可王蕤菟却一点生气担忧都没有，反而耐着心让他开。
讲真，出了两次错误后，他自己都提议放弃了。
可王蕤菟却在这时，一改刚刚的温柔耐心，变得强硬，让他大胆开。
他就在车库里，绕着道路兜圈。
油箱里的油足够，车玻璃用玻璃液滋一下就行了，转了十几圈后，熟悉感逐渐上来，王蕤菟让他自己开导航回去。
“如果路上碰到问题，直接打我电话，不管是撞人撞车还是撞花坛。”
“好。”
易城是个发达热闹的城市，但也是个缺乏夜生活的城市。
自从那些年扫黄打非后，入了夜这就成了鬼城。
夜间的道路十分安静顺畅，笔直的大道开得很舒心。
但姜世阳却开得尤为紧绷。
他不怕车多的时候，就怕这种安静的路，每次出事都是这种情况。
到家花了四十分钟左右，后背都潮了。
在自己家楼附近找了个空处停车。
出了车，呼吸下空气，感觉劫后余生，整个世界都是如此新颖。
仿佛未来可期。
可一想到明天还要开车去，他就发愁。
最仇的就是到时候停车，倒车入库。
一想到这么久没碰车，回头还要倒车入库，他就想骂一句甘霖娘。
越想越焦虑。
幸好手机信息让他回过了神，这才拿出，立刻给王蕤菟报平安。
“对了，扶笙不是真名吧？算了，无所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