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世阳离开饭局,来到王蕤菟家。
进入家门前,他就去超市买了食材,到了之后便是一顿操作。
主要还是新鲜鸡这种东西,得提前腌。
虽然新鲜的味道也很好,但烧不好,白肉部分不入味,毛乎乎的很柴。
他没有炖鸡,想着都是其余都是冷菜,便买了点干香菇、金钱菇、杏鲍菇之类的菌菇备着,回头做了一锅干熬菌菇鸡。
王蕤菟下了班,满脸麻木地开着车回来。
整个人脑子浑浑噩噩的,被今天一整天的事给折腾得够呛。
为了搞眼下这个项目,她鼓足了力量,可弄得一地鸡毛。
站在家门口,拿出钥匙准备开门时,也不知道想什么,就呆呆站着,直到饭菜香味顺着门缝飘出来一丝,勾得她饥肠辘辘,顿时清醒。
开门,首先便是看到整洁的家中,一如往常平平无奇。
可整个家,因为厨房外餐桌上的饭菜,并没有因为先前事显得空荡。
反而有种无法言喻的温馨。
然后顺着就看到了厨房里忙活的身影。
一条灰色运动裤,上身穿着湖绿衬衫,袖管卷在手肘下,系着围兜,圆寸头的青年浓眉大眼,眉目沉着,手上锅与铲皆熟稔有力。
他没有抬头。
但王蕤菟却因为看得自己,还是看到了他眼角飞快扫了下。
然后道:“洗手,吃饭。”
“嗯。”她放下包,松掉身上职业装扣子,小小跳了下脚进卫生间。
饭菜是四个,三味盐焗虾,油炸花生,菌菇鸡,外加个蛋羹。
主食则是米饭。
看起来有些简单,甚至有些不伦不类。
正常情况下四个菜,都是三菜一汤,三菜是绿叶菜,荤菜,豆制品,汤一般是紫菜蛋花汤或萝卜排骨之类的清汤,以此为参照标准。
可这鸡,虾,花生米,蛋羹,怎么看都是不健康的。
每个人都有局限性,姜世阳也不例外,可他知道自己的局限性。
爷爷,老爹,都会做大菜,家常菜,饭店级的菜,他虽然自小会做饭,比别的人要强很多,可就是不愿意走规规矩矩的路。
“给我剥虾,我先吃个蛋羹……嗯?!这是蛋羹?!你哪买的?!”
王蕤菟坐下来后,就跟情侣似的使唤着姜世阳。
之所以这么使唤,心安理得,毫无男女避嫌,因为她……付了钱。
短时间相处,的确看不出一个人到底啥样。
可姜世阳不同,他的性格太强了,给人感觉也很浓烈。
她不知道姜世阳经历了什么,可这样的人即便给不了她温暖的安全感,可跟他相处也不会带来危险,这点在最初相遇时已看得出,昨晚和沈庆欢的那通电话,虽然已经明白了这个男人一些过去,可不管他能力如何,至少有一点可以证明,那就是这个人是个异常遵守规矩甚至古板的人。
眼下,这个人需要钱,她给钱,他就干活,这就够了。
既然这样,伺候老板,给她剥个虾怎么了?
那天早上在酒店吃早餐,他不也剥了么?
还剥得那么好……嗯,她就特别喜欢这种剥虾的方法。
只是命令完后,她舀一勺鸡蛋羹,吃下时便有些傻眼。
这是鸡蛋羹?
软嫩滑弹,就跟布丁似的,但又比布丁柔软……
这确定不是布丁?
姜世阳娴熟剥着虾道:“鸡蛋羹里稍微加点淀粉,去掉气泡,蒸时注意温度和时间,就能做出这种来了,很简单的。尝尝鸡吧,这鸡不错。”
王蕤菟应了声,正要去夹,突然顿时,瞪着眼看姜世阳:“不尝。”
姜世阳疑惑地看着她道:“怎么了?做法不对?”
王蕤菟哼了声道:“你自己说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姜世阳想了想,这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道:“三十如狼啊,满脑子黄色废料的老巫婆,啧啧啧……自己想得污,还装模作样。”
王蕤菟笑着白了一眼,她就是想开一下这玩笑。
没想到姜世阳这么迟钝,还要想一下才反应过来。
这玩笑没啥不能开的,毕竟人都差点被她给强吻了。
虽然她到现在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个老爷们,怎么就跟小姑娘似的,那会儿过去后,她回过神来反思了下,发现自己搞得就跟中年油腻痴汉似的,这个老爷们才像个冰山总裁小娇妻。
这顿饭很好吃。
虾真是好吃得没话说,没有加味精鸡精,就纯粹加了点盐的菌菇鸡,也鲜嫩得不像话,蛋羹味道也就那样,可口感别出心裁。
相较之下,油炸花生米就很普通了,可越吃越上头。
她一口气活生生干死了两碗米饭,四个菜够三个人吃,最后只剩半只鸡。
王蕤菟也发现有些姜世阳有些不对劲,饭量特别小。
一开始还以为他不好意思,后来才发现这人饭量竟然连她一半都没有,乍看稍显清瘦,可细看腿,这男人大腿竟然和她一样粗。
这是个男人啊,怎么能瘦成这样?
吃完饭后,她躺靠沙发上装死,一点不想动弹。
姜世阳给她洗了点水果端过来,看了眼沙发上陈尸中,衣服包不住的白花花滚圆肚皮道:“把肚子遮住,别着凉。”
“你凶什么凶,看到了不会给我拉下嘛,不知道我现在说话都费劲?”
姜世阳没有说话,伸手就给她扯了扯衣服,遮住肚皮。
想了想,又拿出小的毛毡毯给盖住,这才进厨房洗碗。
趁着他入厨房,王蕤菟看着背影,在他洗碗低头弯背时,便看到了绷在他身上的衣服,露出了清晰突兀的脊柱轮廓,以及些许肋骨形状。
像是想到了什么,打开手机,找出姜世阳朋友圈一阵翻。
很快翻到了三个月前的一张姜世阳和朋友的合照,照片有些远景,但天热,穿得薄,姜世阳看着清瘦,其实还算正好的身材完全看得出。
至少现在和那时相比,完全就两个人。
那时照片上的人,还有些光。
仔细看了看日期,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终于默默叹口气,起来吃水果。
然后往茶几一看,惊讶了下,旋即又笑出了声。
这哪里是一盘水果,分明就是个小果盘。
该洗的洗干净了,葡萄一颗颗的,明显是用剪刀一个一个剪下来洗干净盛放的,那些橙子除了切开后,还在果肉果皮上嵌了一刀,吃下来很方便,剩下的则去了皮扎了签子放着,有些果核都给去掉了。
这一下就让她想到了会所和KtV。
不过,这些地方可不会把果核都给你去干净,葡萄也不会搞得这么好。
她暗叹,一分价钱一分货,虽然自己的确有花钱买点舒服日子的想法,可没想到却能被伺候得这么精致,真值。
等洗好碗,拖好地,王蕤菟也休息好了,从沙发上坐起来。
不等她下来,姜世阳就将她的包拿过去。
王蕤菟愣了下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个?”
“不是你的眼睛先看过去的吗?”姜世阳疑惑道。
“哼,我是看厕所。”王蕤菟突然有种被人看光后拿捏的不爽,起身时才发现忘了换拖鞋,这时姜世阳正好把拖鞋放到她脚前。
她被活生生给整沉默了。
从卫生间出来后,她就拿出了平板开始写东西。
“我都收拾好了,先回去了。”
耳边传来姜世阳的声音,她正为方案烦躁着,直接道:“不许走。”
“需要帮忙么?”
“要。”
等姜世阳走近,她将人一把拉住坐下,把平板放在两人中间。
姜世阳看了看,快速翻扫几眼后道:“这一天下来你就干了这个?”
“策划案没那么快出来……”
“放屁。”姜世阳果断骂了句,却是把王蕤菟吓了一跳。
因为他骂的时候,整个脸一瞬间变得桀骜肃然深沉,就跟她犯了错挨训时的领导似的,这一刻,王蕤菟才好好感受到了曾经这位大厂文学总监。
只是骂完后,姜世阳立刻意识到了不对,道了歉。
“是这样的,准确地说要的不是三个详细策划案,而是一个可以讲解的大概提案,因为这件事的本质很简单,就是剧本和实际环境结合,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咱们定位是从地方局域流量开始。”
“关键是本子,本子关键是策划,策划先看主意再看执行。”
“沈总那里,要看到的是她给你这笔钱,你要做个什么样的东西。”
“这里有几点顾虑,你的提案内容过于丰富,意味着成本高,过于粗陋,意味着坑钱。首先要做的还是把故事和故事卖点做出来,然后当面讲解,让她有兴趣,有信心,这样就能给钱。”
“一个人的耐心是有限的,尤其沈总不是在易城,是在国京这样的地方,那里节奏太快。”
“她也许能给你三天,但这是你们的情分。”
“可即便有情分,出现三天空窗期,你想想她每天要处理那么多人,那么多事,回头对这事还会上心吗?”
“沈总不差钱,但却是一个很精明的人。”
“你也许可以说,三天内天天向她汇报,可她需要吗?”
“她只会觉得烦,不如短时间内做出来……”
“你想想,今晚说的事,到了明晚就有结果了,你还挂念着,有印象,还上心,然后我对你讲提案一顿吹,你感觉上来了,能给钱投为啥不投?”
“你一定要简而言之地在二十四至三十六小时内,把提案拿出来,讲给她听,让她打钱,这在国京那边算是最基本的有效时间了。”
“等到钱一到手,那么事情就可以放缓来做,放细来做。”
“如果你们是陌生人,没有预先的商务公关,这件事做起来有风险。”
“可你们有合作,有信任基础,其实很容易。”
“一个提案,半天就能搞定的事,没那么复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