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测试如期而至。
王怀瑾坐在考场里,看着手里的卷子,心里没什么波澜。那些题目他都会,闭着眼睛也能答对。他快速写完了卷子,检查了一遍,然后开始发呆。
窗外的蝉还在叫,一声接一声,吵得人心烦。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课桌上烫出一块亮斑。他看着那块亮斑,想着系统的事。
每次考试都有任务,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随着开学考试的结束,晚上,他回到宿舍后,刚躺下,脑海里就响起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宗门小比,并取得魁首。奖励发放中……”
“获得:音律精通(玉简)x1。”
王怀瑾愣了一下。随即拿出玉简在床上吸收起来,随着玉简的使用,一股比前几次使用玉简还要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了脑海。
琴、瑟、笛、箫、钟、鼓……
诸般乐器的形制、构造、演奏手法,一一在意识中铺开。
宫、商、角、徵、羽……
五音十二律,古谱今调,如泉水般汩汩流淌。
《广陵散》《高山流水》《梅花三弄》……
那些他只听过名字的曲子,此刻在脑海里自动奏响,每一个音符都清晰如刻。
信息太多了。多得像是有人拿了一整座乐府图书馆,硬生生塞进他脑子里。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先是手指,然后是手臂,再是肩膀。那种抽搐不是疼,而是身体被强行扩容时的应激反应。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在他每一根神经上轻轻刺着。
他躺在床上,咬着牙,一声不吭。
但床在摇。
上下铺的铁架子床,本来就不稳当。他睡在上铺,身体这么一抽,整张床都跟着晃起来。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刺耳。
刘天乐睡在下铺,正做着吃红烧肉的美梦。梦里他刚夹起一块最大的肉,还没来得及往嘴里送,床就开始晃。
肉掉了。
他醒了。
“唔……”刘天乐睁开眼,迷迷糊糊的,“怀瑾?你在干啥?”
王怀瑾正处在信息灌入的关键时刻,没顾上回话。
“床怎么摇得这么厉害?”刘天乐揉着眼睛,“我都被你摇醒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那股信息流终于停止了。王怀瑾躺在那里,大口喘着气,浑身都是汗。
他低头往下铺看了一眼。刘天乐正仰着脸,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没……没有吧。”王怀瑾平复了一下呼吸,“可能是我睡着翻了个身。你也知道,咱们这种铁架子床,睡在上铺的人晚上就不敢动,动静太大了。”
刘天乐打了个哈欠。
“也是。上次陈耀翻身,把李沐辰都晃醒了。”
他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睡了睡了”,很快就又沉沉睡去。
王怀瑾躺在上铺,盯着天花板。
脑海里,那些乐器还在响。琴声泠泠,笛声悠扬,钟声浑厚,鼓声隆隆。他闭上眼睛,那些声音反而更清晰了。
他忽然有一股抑制不住的冲动——想摸一摸琴,想吹一吹笛,想亲手奏出那些在他脑子里盘旋的曲子。
可惜宿舍里什么乐器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翻了个身。
那股冲动还在,压不下去。
他就这么躺着,听了一夜的“脑内音乐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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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宿舍里热闹起来。
刘天乐一边穿衣服,一边跟其他人说起昨晚的事。
“你们不知道,昨晚怀瑾翻身,把床摇得可厉害了!我还以为地震了呢!”
陈耀正刷牙,满嘴泡沫地凑过来。
“地震?你可拉倒吧。就这破床,别说翻身了,我上铺的李沐辰咳嗽一声,我都能感觉到。”
李沐辰从旁边经过,白了他一眼。
“你还好意思说?你晚上磨牙,我睡不着找谁说去?”
两人斗起嘴来,刘天乐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笑够了,陈耀忽然想起什么,凑到王怀瑾跟前。
“哎,怀瑾,要不你跟你爸说说?”
王怀瑾正在叠被子,闻言抬头看他。
“说什么?”
“换床啊!”陈耀指着那张铁架子床,“这破床太晃了,睡下铺的每天都被摇醒。你爸是校长,跟学校说一声,给咱们换几张结实的不行吗?”
王怀瑾愣了一下。
他还没开口,李知远的声音就从角落里飘了过来。
“别扯淡。”
几个人都看向他。
李知远头也不抬,继续翻着手里那本书。
“王怀瑾他爸是校长,学校又不是他家开的。说换床就换床?你当是自家炕头呢?”
陈耀被噎了一下,挠挠头。
“那……那不换床,想别的办法也行啊。”
李盼盼忽然来了精神。
“怀瑾,要不你跟你爸说说,咱们宿舍去外面住?”
王怀瑾看着他。
“去外面住?”
“对啊!”李盼盼眼睛发亮,“我爸不是开宾馆的嘛,让他给咱们腾一间房子出来。咱们六个人住一间,比这宿舍宽敞多了!”
刘天乐听得心动,凑过来问:“能行吗?”
“怎么不行?”李盼盼一拍胸脯,“我爸听我的!”
王怀瑾还没说话,李沐辰先开口了。
“你爸听你的?你上次偷你爸钱买零食,被打得满街跑,忘了?”
李盼盼脸一红。
“那……那不一样!”
几个人又笑成一团。
王怀瑾没参与他们的笑闹。他靠在床边,盯着那张铁架子床,想着别的事。
他在脑海里翻看着“机关术”的内容,脑海中不断的浮现着各种机关构造的原理。杠杆,滑轮,齿轮,顶撑,卡榫……
他盯着那张床,看了一会发现,床的问题,可以用一个简单的机关术就能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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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间,王怀瑾去找了宿管大爷。
“大爷,我想用一下钢管,我爸说您这有想让我来找你。”
宿管大爷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周,大家都叫他周大爷。他正坐在门口晒太阳,听见这话,眯着眼看王怀瑾。
“铁管?干啥用?”
“做一个科学小实验。”王怀瑾面不改色。
“哦,科学实验。”周大爷点点头,站起来往里走,“跟我来吧。”
仓库里堆满了杂物。周大爷翻了半天,找出几根粗细不一的铁管,长短都有。
“这些行不?”
王怀瑾看了看,点点头。
“行。谢谢大爷。”
“还要啥不?”
王怀瑾想了想,又说:“能不能再给几小段橡胶垫?厚实点的。”
周大爷又在杂物堆里翻了翻,找出几块黑色的橡胶垫,剪成小段,递给他。
“拿去吧。用完剩下的记得还回来。”
“好嘞。”
王怀瑾抱着那些东西回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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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下自习后,宿舍里的人都陆续回来了。
他们一进门,就看见王怀瑾蹲在床边,手里拿着几根铁管,正比划着什么。
“怀瑾,你干啥呢?一下课你就跑了,我都没喊住你”李知远凑过来。
“修床。”
“修床?”几个人都愣了。
王怀瑾没解释,继续忙活。
他看过了。这张床的问题出在横梁和立柱的连接处。铁架子床本来就有缝隙,睡在上铺的人一动,横梁就会晃,晃动的力道顺着立柱传到下铺。
解决的办法很简单——把缝隙填死。
他用两根粗细不一的铁管,套在一起,做成一个简易的顶撑。细管套在粗管里,中间藏了一颗压紧螺丝。螺丝拧紧的时候,细管就会往外伸,死死顶住横梁和立柱之间的空隙。
他又在接触的地方垫上橡胶垫。橡胶有弹性,能缓冲震动,还能消除金属摩擦的声音。
一切弄好,他抬起头。
“刘天乐,你躺下试试。”
刘天乐愣愣地躺回自己床上。
王怀瑾爬上上铺,开始翻身。打滚。用力折腾。
刘天乐躺在下铺,眼睛瞪得老大。
“……不晃了?”
“真的不晃了?”陈耀凑过来,“你感觉错了吧?”
“真的!”刘天乐坐起来,“一点感觉都没有!怀瑾你在上面再试试!”
王怀瑾又折腾了一会儿。翻身,打滚,甚至故意用力往下压。
刘天乐在下铺,稳得像躺在地上。
“卧槽!”陈耀叫起来,“怀瑾你咋弄的?快教我!”
王怀瑾从上铺爬下来,指着那个顶撑机关,给他们讲解了一番。
几个人听得似懂非懂,但不影响他们表达震惊。
“怀瑾,你太厉害了!”李盼盼竖起大拇指。
“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李沐辰也服了。
“厉害厉害,真厉害!”刘天乐在一边附和。
王怀瑾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没有没有,就是平时爱鼓捣一些东西。”
他想了想,又说:“有机会你们去我家玩,我给你们看看我做的东西。”
“行啊!”陈耀一口答应,“等毕业了就去!”
王怀瑾愣了一下。
“为什么要等毕业?”
陈耀挠挠头,讪笑着。
“你爸不是校长嘛……我们不敢去。”
王怀瑾沉默了。
又是这样。
他想起了张俊他们。那时候他爸是村小学的老师,张俊他们也是因为“老师家不敢去”,从来不找他玩。
现在陈耀他们也是一样。
校长和老师家的孩子,同学都不敢去家里玩。
他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行,那就等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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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王怀瑾把另外两张床也修了。
同样的方法,同样的机关。细管套粗管,螺丝压紧,橡胶垫垫好。每一张床都稳得像焊在地上。
陈耀睡在上铺,专门试了试。他让李沐辰躺下,自己在上面蹦。
“稳不稳?”
“稳!”
“真稳?”
“真稳!你蹦吧!”
陈耀蹦了几下,李沐辰一点感觉都没有。
“卧槽!”陈耀从上铺跳下来,一把搂住王怀瑾,“怀瑾,你是我亲哥!”
王怀瑾被他搂得喘不过气。
“行了行了,松开松开。”
陈耀松开手,还在那儿兴奋。
“这下好了,再也不用担心被晃醒了!”
刘天乐在旁边点头。
“对,以后能睡安稳觉了。”
李盼盼忽然想起什么。
“哎,怀瑾,你这机关,能申请专利不?”
王怀瑾愣了一下。
“专利?”
“对啊!这还是我听我爸和一个叔叔聊天的时候睡的。”李盼盼说,“你发明的,就是你的。申请了专利,以后别人用就得给你钱!”
王怀瑾想了想,摇摇头。
“算了。就是个小玩意儿,不值当。”
李盼盼还想说什么,被李沐辰拉住了。
“行了行了,别扯那些没用的。怀瑾不想申请就不申请。”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转到别处去了。
王怀瑾坐在床边,看着那些被修好的床。
他想起刚才李盼盼的话。
专利。
他不知道什么是专利,但他知道,这个小机关确实挺有用的。
不过,有用就有用吧。能用就行。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操场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洒下昏黄的光。
他忽然想起脑海里那些还没消停的乐器声。
琴,瑟,笛,箫,钟,鼓……
那些曲子还在响。
《广陵散》弹完了,接着是《高山流水》。《高山流水》完了,又是《梅花三弄》。
他闭上眼睛,听着那些声音。
虽然手里没乐器,但能听见,也挺好的。
他笑了笑,转身走回床边。
躺下,闭眼,继续听那场永不落幕的“脑内音乐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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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王怀瑾去找宿管大爷,把那些剩余的铁管和橡胶垫还了。
周大爷接过来,看了看,问:“实验做完了?”
“做完了。”
“效果咋样?”
“挺好的。”王怀瑾想了想,又说,“大爷,那几张床,以后不会晃了。”
周大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小伙子有本事。”
王怀瑾笑了笑,转身走了。
回宿舍的路上,他想起昨晚陈耀说的话。
“你爸是校长,我们不敢去。”
他忽然有点感慨。
以前是老师家的孩子,现在是校长家的孩子。
位置变了,但处境没变。
不过,也没什么,该交朋友的时候交朋友,该玩的时候玩,除了他们不愿意去家里玩之外,没什么其他的区别。
他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