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里,锉刀与工件的摩擦声持续到深夜。易中海让三个年轻人轮流休息,自己却几乎没停手。
他不仅指导,还不时亲自上机床,将几个关键的加工难点演示给他们看。
一直到了半夜,易中海才放三个疲惫却兴奋的年轻人回家。
回到家,胡翠兰果然还没睡,就着煤油灯给他留的门。
见他满身疲惫却眼神沉着地回来,胡翠兰悬着的心落下一半,连忙端上一直温在炉子边的棒子面粥。
“累坏了吧?快吃点。”胡翠兰压低声音,递过筷子,“院里晚上......贾张氏又在门口指桑骂槐了一阵,说有的人翅膀硬了忘了本。”
易中海闷头喝粥,几口热粥下肚,驱散了夜寒,也暖了心窝。
他放下碗,看着妻子忧虑的脸,难得地主动说起:“翠兰,我今天跟李大夫又谈了。”
胡翠兰手一紧:“李大夫……怎么说?”
“李大夫没打包票,但他说会尽力。”易中海握住妻子粗糙的手,“他还提醒我,接下来贾家和老太太那边会使坏,造谣生事。翠兰,我想明白了,以前咱们就是太顾着脸面,怕人说闲话,才被她们拿捏了这么多年。从今往后,咱们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谁爱说什么说什么。我就信李大夫,把培训班带好,其他的,随他们去。”
胡翠兰眼眶一红,重重点头:“哎!我听你的!咱们好好治,好好过日子。”
第二天一早,易中海照常天不亮就起床,准备去厂里带早班。
刚推开家门,就看见贾东旭靠在自家门框上,正跟早起来中院接水的阎埠贵说着什么,眼神却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瞟。
看见易中海出来,贾东旭立刻提高了嗓门:“三大爷,您说这世道,是不是有点本事的都爱往高处走?昨天我还听人说,咱们院有人为了巴结领导,连祖宗定下的规矩都不顾了,啧啧......”
阎埠贵这人精哪会跟了贾东旭的风,推了推眼镜,没回话不说,端着水盆连水也顾不上接了,赶紧溜了。
贾东旭讨了个没趣,冲着易中海的背影啐了一口,扭头钻回了自家。
易中海心中冷笑,贾东旭这套指桑骂槐的伎俩,他以前或许还会难受一阵,现在只觉得可笑。
李言昨晚已经给他交了底,这点毛毛雨,算得了什么?
易中海脚步未停,径直穿过中院,却看见秦淮茹正端着尿盆从外面回来。
她脸上带着一贯的温顺笑意:“易师傅,这么早就去厂里啊?”
易中海点了点头,没多说话。秦淮茹却擦擦手,走近两步,声音压低了些:“易师傅,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昨儿我去医院给棒梗拿药,听见两个护士闲聊,说李大夫治不孕的法子......好像在外头有些争议,说是用的药太猛,有人吃了不太适应......”
她话说得含糊,眼神却关切地望着易中海。易中海心里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是吗?李大夫的医术,我还是信得过的。多谢你提醒。”
秦淮茹讪讪一笑:“那就好......我也是瞎操心。”
易中海转身离开,眉头却皱了起来。秦淮茹这话,分明是绵里藏针,面上关心,实则是在他心里扎刺。
李言昨晚提醒得果然没错,贾家这是要从药有问题下手,想让他自己疑神疑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