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世上没有如果。
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韩振国带队赶来。
二十分钟后，远处终于传来发动机声。
数辆黑色汽车沿着道路疾驰而来，先后停在草场监狱门口。
车门迅速打开。
韩振国带着郑明等人下车，脸色一个比一个严肃。
赶来的路上，他们已经了解了大致经过。
草场监狱在第一次越狱事件后加固安防，增加监控和电网，对肖宇实施重点看管。
谁能想到，仅仅安稳两个月，肖宇便再次成功逃脱。
最让他们震惊的是，这一次肖宇甚至没有躲躲藏藏。
他冒充狱警，拿着真正的身份牌，当着门岗人员的面，从监狱正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任正看见韩振国，像是终于等到了救星，连忙快步迎了上去。
短短半天，他整个人已经憔悴了许多。
“韩队长，你们总算来了！”
任正满脸苦涩，声音里都是压不住的焦急。
“我当了这么多年监狱长，还从来没遇到过同一个犯人接连两次越狱的情况！”
韩振国没有多余寒暄，直接看向任正。
“监控室在哪？”
“这边，我带你们过去。”
任正不敢耽搁，转身便走，韩振国带着郑明、周强等人跟上，唐晓力和两名门岗狱警也被叫到了一起。
一行人穿过走廊，谁都没绕弯子。
唐晓力把中午的经过从头讲了一遍：他去洗衣房例行巡查，卫生不合格，让肖宇他们下班前清干净；
离开时肖宇抱着竹篮跟在身后，只隔一步远；
他嫌身份牌碍事，临时塞进口袋，挂绳露出了一截。
“后来我突然肚子疼，问他要了手纸就往厕所跑……他什么时候把牌抽走的，我一点没察觉。”
唐晓力越说声音越低。
“重点犯人紧跟在你身后，牌丢了你都不知道？”周强沉着脸。
韩振国抬手制止，又转向门岗：那个假的唐晓力何时出现、从哪个方向来、为何放行。
两人答得苦涩——警服、身份牌、声音步态全无破绽，他们天天见老唐，自认不可能认错，直到晚饭在食堂看见真正的唐晓力，才惊觉中午从正门放走的，竟是另一个人。
“是我们的失误。”两名狱警低下头。
郑明听完，沉声道：“提前藏好制服、凑齐易容的东西，又专等唐晓力进洗衣房——他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把每一步都算好了。”
“这么好的头脑，全用在犯罪和逃亡上了。”韩振国摇了摇头。
众人一路来到监控室。
几名狱警早已调出中午的录像，画面停在洗衣房内。
任正推门进去，立即吩咐道：“从唐晓力进入洗衣房开始播放。”
“是。”
录像开始转动。
画面里，唐晓力拿着手电检查洗衣机后的卫生。
肖宇抱着竹篮从天台回来，刚到门口便停顿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走进房间。
唐晓力指着墙角说了几句话。
肖宇站在一旁，看起来十分老实。
“停。”
韩振国突然开口。
狱警立即按下暂停。
“倒回去五秒，放慢速度。”
画面重新播放。
这一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肖宇身上。
唐晓力弯腰查看墙角时，肖宇的目光先落在他的身高和肩膀上，随后又扫过他的侧脸，最后停在警服口袋外露出的黑色挂绳上。
整个过程极短。
若不是刻意放慢，几乎没人会注意。
韩振国指着屏幕。
“看见了吗？从唐晓力进入洗衣房开始，肖宇就一直在观察他。”
任正向前凑了几步。
画面继续播放。
肖宇低头分拣衣物，可每当唐晓力转身，他都会抬头看上一眼。
他手上的速度也在变化，唐晓力靠近房门时，他立即加快动作，提前拿起竹篮。
郑明很快反应过来。
“他在控制自己的进度。”
“没错。”
韩振国说道：“唐晓力进来之前，他应该已经把这里的狱警筛选过一遍。身高、肩宽、骨相和他接近的人，才适合作为冒充目标。”
唐晓力盯着屏幕里的自己，只觉得后背发凉。
“所以他早就盯上我了？”
“至少早就把你列为了目标。”
韩振国看着画面。
“你今天来到洗衣房，身份牌又刚好放在容易得手的位置，等于把机会送到了他面前。”
监控继续播放。
唐晓力离开洗衣房，肖宇拿起竹篮跟上。
两人走到房门外时，身影被门框和设备遮挡了一瞬。
不到一秒，他们重新出现在走廊监控里。
肖宇依旧抱着竹篮，唐晓力也没有任何反应。
“就是这里！”
韩振国让人再次回放。
放慢数倍后，众人才勉强看见，肖宇经过盲区时，右手似乎动了一下。
动作极快，又有竹篮遮挡，根本看不清细节。
等他重新出现在画面里，手已经恢复原位。
唐晓力脸色一白。
“他就是在这里拿走了我的身份牌？”
“应该没错。”
任正再也按捺不住火气。
“你们洗衣房外面为什么会留下这种盲区？还有你，身份牌被人从口袋里抽走，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唐晓力满脸羞愧。
“我当时肚子疼，确实没有察觉。”
画面中，他很快停下脚步，伸手摸向口袋。
监控室里的众人呼吸一紧。
唐晓力却从肖宇衣袋里拿出手纸，捂着肚子冲向厕所。
看见这一幕，任正气得脸色铁青。
“你手都伸进口袋了，就没发现身份牌不见了？”
“我只想着拿手纸。”
唐晓力自己都觉得无奈。
“身份牌平时挂在外面，放进口袋以后也没有什么重量。我真没注意。”
周强压着火说道：“就差那么一点。你要是顺手摸一下，肖宇当场就得暴露！”
没人能够回答。
画面继续。
唐晓力冲进厕所，肖宇在外面停留片刻，弯腰做了一个捡东西的动作，随后也捂着肚子进入厕所。
由于隔间和墙体遮挡，监控无法拍到里面的情况。
五分钟后，一个人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狱警制服，身份牌，发型，脸型，全都和唐晓力一模一样。
看到这一幕，唐晓力猛地向前一步。
“这不是我！”
他的声音都变了。
“我当时早就离开厕所了！这个人是肖宇！”
即便他亲口指出，监控室里的众人依旧很难把画面中的“唐晓力”和肖宇联系到一起。
两人的五官没有明显区别，体型也几乎一致。
屏幕里的肖宇还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那种微微皱眉的神态，连唐晓力自己看了都觉得熟悉。
“这怎么可能……”
唐晓力盯着屏幕，脸色越来越白。
“我天天看自己的脸。可就算让我现在辨认，我也看不出他哪里不像。”
任正一言不发。
几名狱警面面相觑，心底直冒寒意。
这里是监狱，不是设备齐全的化妆间。
肖宇能接触到的东西少得可怜，每天还要接受管理和检查。
可他偏偏就在这种环境里，把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
周强忍不住说道：“他到底是用什么弄出来的？”
“去厕所搜。”
韩振国当即下令。
“肖宇不可能穿着囚服离开。他换下来的衣服，还有使用过的易容物品，很可能都留在隔间里。马上安排人过去，任何东西都不要遗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