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就安排！”
任正转头吩咐两名狱警，两人立刻离开监控室。
录像仍在继续。
肖宇伪装成唐晓力走出楼栋，沿途接连碰见数名狱警。
“老唐，去哪儿？”
“前面看看。”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闹肚子。”
简单几句话，没有一个人产生怀疑。
甚至还有狱警主动替他打开通道门。
当肖宇第三次骗过熟人时，他的嘴角明显扬了一下。
周强看得一肚子火。
“他还笑得出来！”
任正死死盯着屏幕。
“这两个月，他每天装得安分老实，按时劳动，从不惹事。原来背地里早就把整套办法准备好了！”
监控里的肖宇一路来到大门岗哨，主动递上身份牌。
值守狱警拿着证件反复看过，又抬头对照他的脸。
几秒后，铁门打开。
肖宇接过身份牌，不紧不慢地跨过大门，沿着外面的道路继续向前。
直到拐入监控无法覆盖的区域，身影彻底消失。
任正急得来回踱步。
“韩队长，现在怎么办？他已经离开大半天了，外面能走的方向又这么多，我们根本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韩振国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盯着监狱外围的最后一段画面。
草场监狱远离城区，四周空旷，附近没有公交站，也没有密集居民区。
肖宇若靠双腿逃跑，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彻底离开监狱周边。
他转过身，语气陡然变得严厉。
“立刻核查监狱所有车辆！”
“什么？”
任正愣了一下。
“这里距离城区太远，肖宇不可能一直靠步行逃亡。他走出监控以后，必定想办法弄走了监狱附近的车辆。”
几名狱警脸色齐齐一变。
任正也猛然停下脚步。
他们从发现肖宇越狱开始，一直在查警服、身份牌、易容工具和门岗失职，竟然遗漏了最关键的车辆库存！
没过多久，前去搜查废弃厕所的几名狱警匆匆赶回监控室。
为首的狱警怀里抱着一个证物袋，身后两人还抬着肖宇换下来的囚服。
“任监狱长，韩队，东西全找到了。”
他把证物袋放到桌上，将里面的物品逐一取出。
烧焦的木棒、装在塑料袋里的少量面粉、一小盒修容粉，还有一面巴掌大小的镜子。
除此之外，便只有几块撕下来的碎布和几件不起眼的零碎物品。
所有东西加起来，甚至铺不满半张桌子。
郑明盯着那堆东西看了好几遍，忍不住问道：“就这些？”
“就这些。”
狱警指着证物袋说道：“全藏在废弃水箱里。我们把水箱拆开检查过，没有发现其他东西。”
周强拿起装着面粉的塑料袋，隔着袋子捏了捏。
“他就是靠这些东西，把自己弄成了唐晓力？”
“监控已经证明了。”另一名狱警苦涩地说道，“厕所里没有其他出口，进去的是肖宇，出来的就是那个假唐晓力。”
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桌面上。
专业易容至少需要大量化妆工具，还得有合适的材料。
可肖宇身处监狱，手里只有烧焦的木棒、面粉、修容和一面小镜子。
就靠这些随处都能搜罗到的东西，他竟然调整了眉骨、鼻梁和下颌的视觉轮廓，连皮肤颜色都处理得几乎没有破绽。
更可怕的是，他不仅改了脸。
声音、神态、走路姿势，甚至唐晓力说话时那种不耐烦的语气，都被他模仿得十分接近。
郑明拿起那根烧焦的木棒，反复看了几遍。
“这东西应该是用来加深阴影的。”
周强指向面粉。
“面粉提亮，木炭压暗，再用修容调整细节。”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可材料再简单，也得有人能用好。换成普通人，就算把专业化妆品摆在面前，也不可能在几分钟内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韩振国看着桌上的东西，沉声说道：“肖宇最厉害的地方，不是手里有什么，而是他能把有限的东西用到极致。”
监控室里没人反驳。
同样的木棒和面粉，落到普通囚犯手里，只能弄得满脸脏污。
可到了肖宇手中，却成了骗过整座监狱的易容工具。
几名狱警越想越觉得后怕。
他们天天和唐晓力见面，竟然没人识破肖宇的伪装。
任正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他拿起那盒修容，厉声问道：“烧焦的木棒和面粉还能解释，这个呢？”
负责搜查的狱警低着头回答：“修容应该是从其他囚犯那里弄来的。”
“监狱里的囚犯为什么会有化妆品？”
“有些家属探监时，会在送进来的日用品里夹带东西。虽然每次都会检查，但东西太碎，可能存在疏漏。”
“可能？”
任正把修容盒重重拍在桌上。
“又是可能！物资进入监区之前要经过多少道检查？犯人家属夹带进来的东西，为什么能落到囚犯手里？”
那名狱警额头冒汗。
“我们会马上重新核查所有探监物资，也会排查肖宇在监区里接触过的人。”
“现在查还有什么用？”
任正指着桌上的易容工具。
“东西都让他用完了，人也跑了！你们平时检查囚犯物品，到底检查了什么？”
几名负责物资管理的狱警全都低下头，不敢接话。
就在这时，韩振国突然转过身。
“你刚才说探监物资？”
“对。”
“这段时间，有人探视过肖宇？”
狱警点了点头。
“有，而且不止一次。”
韩振国立即追问：“谁？”
“孙雨涵。”
这个名字一出口，郑明、周强几人同时抬起头。
“孙建业的女儿？”
“就是她。”
监控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肖宇当初冒用身份进入恒通建材，不仅利用孙雨涵取得信任，还险些卷走恒通二十三亿资金。
孙家父女是整起案件中最直接的受害者。
谁也没想到，肖宇重新入狱以后，孙雨涵竟然还在频繁探监。
郑明满脸不解。
“她被肖宇骗得那么惨，还跑来见他？”
狱警无奈地说道：“不只是探监。她平时也经常打外线电话进来，两个人联系得很频繁。”
周强忍不住摇头。
“这姑娘到底怎么想的？肖宇差点毁了恒通，她还对肖宇念念不忘？”
“这已经不是没想明白了。”另一名刑警说道，“纯粹是恋爱脑。”
众人回想起之前在明珠调查案件时的经历，越发无法理解孙雨涵的选择。
当初若不是警方及时追查，恒通的二十三亿资金早就被肖宇带走。
孙建业为了追回资金，不知道承受了多大压力。
结果孙雨涵非但没有彻底断绝关系，还一次次跑到南港探监。
韩振国很快压下惊讶。
“他们每次见面都谈了什么？”
狱警回答道：“监狱保留了探监录像和通话录音。主要内容是孙雨涵询问肖宇在里面的生活，肖宇劝她返回明珠。除此之外，还谈了不少金融投资的事情。”
“金融投资？”
“肖宇给她提供了几次理财建议。”
“结果怎么样？”
狱警停顿了一下。
“赚了接近一个亿。”
“多少？”
周强以为自己听错了。
“接近一个亿。”
“孙雨涵按照肖宇的建议买入股票，第一次七天赚了将近三千万，后来又连续做了几个项目，累计收益接近一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