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寂静室之中,灵气如温水潺潺流转。可是相较于谢霜辞修炼所需要的灵力,这点灵力简直如同杯水车薪。叹了口气后,谢霜辞睁开眼,只觉得疲惫。
她如今炼制七阶丹药,一炉成丹皆在三颗之下,大部分时候为了保证成丹率,一炉只有一颗丹药。再加上中品、下品丹药品质的限制,修炼之路是越发艰难了。
“明日炼丹师大会便要开启了,这次前十名不仅可以挑选灵药,还可以入藏书阁选择典籍。既如此,以丹鼎宗的底蕴,必然有更适合修炼的七阶丹方。如此看来,更多了一份要拿下前十的理由了。”
“咔嚓”
谢霜辞还在盘算着明日的计划,识海中突然便有神思断裂,打断了她的思考。
这气息……
应该是她给药翁的那枚护身玉佩毁裂了。
前后不过两个时辰。药翁方才踏出院落,进山巡山不过片刻功夫。
谢霜辞皱紧了眉头,心中疑窦丛生。
此地即便只是外门杂役所辖的环山区域,好歹也是丹鼎宗的区域吧?有宗门阵法笼罩、灵气镇守,寻常邪魔妖兽不至于众目睽睽之下混进来行凶吧?
想了想,谢霜辞取出天算甲。
灵力注入的刹那,甲面纹路瞬间亮起,旋即飞速流转。
上坎下坎,双水重叠,重坎卦,习坎之象。 有孚维心,行藏皆险,身存而命竭,潜乱滔天。 此卦双坎相叠,为连绵重险之局,而且危局很是复杂。
不过,奇怪的是,卦中生机未绝、命气未散,卜算之人尚在世间,但据卦象所看,其人寿元衰败,如风中残烛,濒临命绝之境。然则谢霜辞再想向下卜算,却又感觉遇到了阻力。
天机尽管难以预测,但是药翁本身是一个沧桑年迈的老人家,老者的生途本不应当有如此多变数的。但据卦象显示,他的死期将近,且接下来会有一次大动荡,磅礴汹涌、躁动不安。
谢霜辞收了灵力,指尖轻轻摩挲着天算甲。
“算了,天衍四九,独遁其一,天道尚且如此,况且吾辈修士,卦象这种东西,有一点不准也很正常。况且说不定老人家临老了还能有点奇遇呢。命还在就行。”谢霜辞也不是纠结的人,人是在丹鼎宗的宗门范围里出的事,丹鼎宗自会去操心。宗门那么多长老弟子,又不是养着玩的。她谢霜辞可没有趟浑水的爱好。
第二日天光刚亮,整座丹鼎宗下城区便彻底热闹了起来。
今日是东域炼丹大会开赛的正日子,主赛场设在下城区正中心,偌大的下城区中心被划分出数十块独立炼药区域,人声鼎沸,灵气蒸腾。放眼望去,粗略一算,单单今日初赛的参赛者,便足足有上万人。
天穹之上,悬浮的观景浮岛座无虚席。各方受邀前来的宗门长老、世家修士凭栏而望。
今日初赛考题,所有参赛丹师,需在规定时辰内,接连炼出三枚品类不同的五阶灵丹。
这等难度,对谢霜辞眼中,却只是寻常基本功。
起炉、引火、落药,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虽然每片百人赛场只取前十晋级有些苛刻,感谢双霜辞自觉以她的炼丹水准,脱颖而出根本毫无悬念。故而交付完丹药,谢霜辞甚至都没等最后结果,便径直转身离去。
回到暂住的院落时,院中依旧冷清药翁自昨日巡山离去后,便再无音讯,方玟鹤和其他几个住在此地的炼药散修还没回来。
望着空荡的庭院,谢霜辞盘膝落座,开始专心调试起自己尚未完善的新丹方。
又接连过了几炷香的时间,院门外才终于传来了脚步声,方玟鹤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静坐研丹的谢霜辞,当即脚步一收,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见过前辈。”
“起来吧。”谢霜辞头也未抬,依旧在翻看着手中的典籍:“初赛感觉如何?”
方玟鹤笑着回道:“还算顺利。五阶灵丹是我平日最常炼制的品类,熟练度足够,应当能稳稳晋级。不过外界都说此番丹鼎宗放宽了参赛条件,准入门槛看似降到了四阶丹师,可初赛考核要求的丹药种类提升到了 3 种,反倒比以往更难了。”
谢霜辞闻言,勾了勾唇角:“严苛未必是坏事,筛汰杂质,留下的才是真材实料不是吗。”
方玟鹤闻言忍不住小声道:“严苛对前辈自然无碍,以您的境界修为,这些考核如同儿戏。可对我们这些普通丹师来说,实在是压力极大。”
话刚说完,她才反应过来失言,连忙捂住嘴,脸颊微热:“前辈恕罪,晚辈方才口无遮拦,逾越分寸了。”
“无妨。”谢霜辞神色未有半分不悦,只是道:“你今天也累了,好生休息吧,明日还要再比呢。”
方玟鹤暗自松了口气。
相处这些时日,她早已发觉,这位谢前辈半点大能架子也无。性情温和随性,待人平易宽厚,与那些高高在上、冷傲疏离的顶尖修士截然不同,属实难得。
不过方玟鹤也在暗自警告自己,千万不能因此失了对前辈的敬重。她还清晰记得那日在院落门口,谢前辈是如何如同蝼蚁一般,将丹鼎宗那二位长老赶出去的。
这人下起狠手,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会说,是真正杀伐果决之人,若是因为看她好脾气,便得意忘形,哪日得罪了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