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已然到来，星海终于完成了《星你》的全部后期。陆杰给辛苦了几个月的众人放了假。自己则和辛助理继续准备电影的事情。
辛助理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和上影的会面材料。一份项目数据，一份项目策划。
项目数据涵盖了《开端》的全维度分析：分集播放量曲线、用户画像分布、话题热度峰值时段、弹幕关键词云。
项目策划是《不能说的秘密》的项目书，从故事剧本到预算框架到拍摄周期，每一项都规整得清清楚楚。
上影股份去年刚成立，是上影集团下属单位。坐落在徐汇区一栋翻新不久的老楼里。
陆杰和辛助理到的时候，大堂的绿植还挂着养护标签，空气里残留着新装修的味道。
星海这次对接的是分管新媒体和数字发行的执行副董，姓杨。
陆杰提前做过功课。杨董和圈里大多数高层不一样，不是传统影视出身，是从互联网行业转过来的，在某知名门户网站做过八年产品总监。
他在公开场合发言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喜欢用数据说话。
杨董派了助理在楼下接。陆杰和辛助理跟在对方身后上楼，注意到墙上几块液晶屏正在轮播往年的票房成绩，数据以柱状图的形式跳动，配色沉闷但信息量很足。
辛助理小声说了句“配色挺国企的”，陆杰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会面安排在下午两点，杨董办公室。
陆杰准时推门进去，杨董本人站在办公桌后，穿一件深灰羊绒衫，正在沏茶。
“陆总，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杨董把一杯茶往前推了半寸，示意他自便。但杨董自己却拿起了一个保温杯，杯盖拧开的瞬间，陆杰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生姜味。
“不太喝茶，”杨董注意到他的目光，晃了晃保温杯：“最近养生，喝生姜蜂蜜水。你尝尝我刚沏的这个，朋友送的，据说不错。”
陆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放下杯子时，杨董已经开始说了。
“星海之前项目数据我看了。《开端》的用户画像，十八到二十八岁女性占比百分之六十三。讨论热度峰值出现在大结局前后七十二小时，这部网剧成本不高，但数字很漂亮。”
他看着陆杰，目光很平和，但语速没有放缓。
陆杰没有立刻回答。他打开辛助理准备的项目策划文件夹，从中抽出三页纸，递了过去。
“杨董，这是最近三年国内青春片市场的数据整理。前年两部，去年三部，但今年截至目前已经立项的超十部。
青春片的平均票房在五千万上下浮动，但这里有一个关键数据。”
杨董接过那三页纸，视线快速扫过。
“所有破五千万的青春片，营销费占制作成本的比例平均在百分之二十以上。青春片市场扎堆待爆，拼的不只是内容质量，还有营销声量。”
“所以你的思路是？”
“不做传统青春片。”陆杰语气自信：“《不能说的秘密》的剧本您应该看过了，核心卖点不是校园恋爱，是钢琴、悬念和高概念设定。
这部电影的类型定位是音乐奇幻爱情片，不是青春片。同类竞品在国内市场几乎为零。”
杨董放下那三页纸道：“继续说。”
“我让企鹅帮忙做了一个用户观看偏好分析，筛选条件是含音乐或奇幻标签的作品。可以看到两条清晰的趋势：
第一，音乐类内容的用户黏性比常规内容高百分之四十以上，平均观看时长多十分钟。
第二，奇幻元素的打开率在年轻用户中增长很快，尤其是十八到二十四岁这个群体，季度环比涨了二十三个点。”
“所以《不能说的秘密》的市场定位是：用一个已经被验证过的情感内核，包装在一个国内没有竞品的类型框架里。观众会觉得新鲜，但不会被陌生感劝退。”
“类型定位我认可。”杨董放下杯子。
“但还有一个核心问题。星海目前只制作了两部网剧。《星你》虽然企鹅给了S+评级，但它还没播出，效果是未知数。
你现在要拍电影，宣发层面你打算怎么说服院线给排片？”
“除了刚刚说的内容层面的数据，这部电影的女主角是刘师师。”
杨董眉毛微微抬了一下，示意继续。
“《步步惊心》去年底杀青，按唐人的制作周期和排播节奏，应该会在今年年中播出。”陆杰继续说：
“如果《步步惊心》播出效果好，刘师师的商业价值将会暴涨。到时候《不能说的秘密》正好进入宣传期，女主角的曝光量和话题度都会达到峰值。”
“你这个假设建立在一个前提上：《步步惊心》必须大爆。”杨董的声音很平静。
“这是一个合理的预判。”陆杰没有回避：“步步惊心是时兴的穿越题材，原作Ip粉丝众多。唐人的制作经验成熟，刘师师的状态在拍摄期间反馈也很好。
我看过部分粗剪素材，质感不错。即便不是大爆，也至少是热播级别。对我们的电影来说，这个级别的主演热度已经足够了。”
杨董没再说电影本身，换了个方向问：“档期你打算怎么定？”
“暂定明年圣诞，具体要看后期和审查周期。如果排片能达到百分之十二到十五，我们首周末就能跑出上座率支撑后续加场。”
杨董把那份数据摘要又翻了翻，翻到某一页时停下来，对着一个表格看了又看。
办公室安静了一会儿。窗外有车辆经过的声音，隔着玻璃只传来很低的嗡鸣。
杨董抬起头：“陆总，我查过你的星海影业。你每一步都踩在别人没踩过的点上。《开端》是认真讲时间循环的网剧，《星你》也不是传统偶像剧的路子。
你刚才说的类型定位，我认可。但说实话，我决定和星海合作，不完全是因为这个项目。”
“传统发行那套玩法我看不上。喝酒喝出来的排片率，抵不过数据跑出来的上座率。我进上影，不是为了给老一辈当花瓶的。我看的是你的思路，看的是你的人。”
这番话从一个国企副董嘴里说出来，放在这个行业，确实不多见。
陆杰站起来伸出手：“合作愉快，杨董。”
杨董握住他的手，力度比普通商务握手重了不少：“合作愉快。”
走出上影大楼时已经下午四点半，辛助理跟在陆杰旁边，翻看手里的会议纪要，确认了几项后续对接的时间节点。陆杰嗯了几声作为回应。
上车后他拿出手机，给刘师师发了条消息：“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