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贸星海会议室里坐了二十来号人。
长条桌左侧是制片组，顾悠悠带着三个项目助理，每人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
右侧是导演组，李锐和他的小团队占了四个位置，桌上摞着一沓打印出来的初版分镜稿。
靠墙那排是美术组和摄影组的人，正在小声讨论勘景的事。
辛助理坐在陆杰右手边，今天穿了件西装套裙，长发在脑后挽成低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提前把会议材料按议程顺序排好，每个文件夹脊背上贴了彩色索引标签。
陆杰开门见山：“星海和上影的合作协议已经签完了。
《不能说的秘密》总投资三千万，上影出资一千万，负责发行。星海出两千万，主控制作。票房利润按实际出资比例分，发行代理费另算。有什么问题现在提。”
没人吭声，这个数字在之前的通气会上已经大致沟通过，今天只是正式确认。
陆杰翻开面前的预算表：“这部电影场景比《开端》《星你》都简单，三千万的预算足够。
况且我的编剧、导演、主演片酬全部转入制片成本，不算在现金支出里。”
他抬眼看了一圈：“美术先说说勘景情况。”
美术组的老周推了推眼镜，把自己的笔记本画面投到大屏上。屏幕上是一组建筑外观的照片，红砖墙面，老式钢窗，爬山虎从三楼垂到一楼。
“上音汾阳路校区，我们和校方初步接触过了。他们愿意出借琴房楼和主教学楼，允许小幅装修改造，但有几个条件。”
老周翻开笔记本：“第一，拍摄期最多四十天。第二，钢琴不能动，只能用他们琴房的琴。第三，不能影响学生正常教学。”
“琴房那几架琴状态怎么样？”李锐插话。
“有一架斯坦威，保养得不错，音色很干净。其余几架是雅马哈，七八成新。我们试录了一段，声学条件做后期完全够用。”
陆杰点头：“那就定上音。老周你尽快出实景改造方案，哪些区域需要重新刷墙，哪些需要加道具。”
“收到。”
“李锐，到你了。”
李锐打开小星星制片软件，快速在大屏上展示起来：
“全片一共一百一十七场，其中涉及斗琴的几场我建议棚内解决，用绿幕加后期合成。
斗琴的情绪点太密集，在实景琴房里拍的话，灯光、收音、机位调度全受限，会影响成片效果。”
他圈出另外几组编号：“日常对话、校园走动、天台那几场，实景拍。上音校园的氛围感是棚里搭不出来的。”
“天台戏你打算用哪个楼？”摄影老赵问。
“教学楼顶楼，已经上去看过了，视野没问题，能拍到半个汾阳路。唯一的麻烦是顶楼护栏太矮，安全得重做，至少加高到一米二。”
陆杰指示道：“安全方案找专业团队做，别省这个钱。配乐进展呢？”
顾悠悠把一份资料推到桌子中间：“我们联系了三家录音棚。北京两家，上海一家。上海那家棚内面积两百平，能同时摆六架钢琴做对比收音。”
“录音师呢？”
“棚自带，不用外请。编曲还是请林深老师，陆总您给的几首钢琴小样他已经开始编曲了，预计月底出第一批demo。”
陆杰扫了一圈在场的人道：
“今天把人都叫齐，不止是确认进度。这部电影结束之后，星海的组织架构要调整。”他的语气没什么波澜，但会议室里的小声交谈瞬间停了。
“李锐。”
李锐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
“《不能说的秘密》杀青之后，你会独立执导公司的新网剧项目。类型还是时空题材，剧本框架我已经有了，你自己挑方向。”
李锐愣了好几秒。
从《开端》的执行导演到《星你》的第一副导演，这两年他的工作就是执行陆杰的指令。每个机位、每场调度、每个分镜，都有人替他兜底。独立执导之后，就得靠他自己了。
他回过神重重的点了点头：“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放心，不会给你丢人。”
“顾悠悠。”
顾悠悠正在敲键盘的手指停下来，抬起头。
“公司下半年开始会有外部投资的影视项目，你作为星海的制片代表进驻，主控制片流程。
到时候小星星制片管理系统应该已经比较成熟了，星海主控的外部项目也得按这个标准来。”
顾悠悠深吸一口气，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又强迫自己抿回去：“收到！”
会议室角落有人小声说了句“铁三角散伙了”，旁边的人笑着推了他一把。
陆杰没接这个话茬，转回正题：“美术组和摄影组会后留一下，其他部门可以散了。各部门出详细进度表，发悠悠汇总。”
椅子推动的声音陆续响起，不到两分钟，会议室里只剩核心团队和几个部门负责人。
老周从包里掏出一叠色卡，沿着桌面铺开。色卡上标注着不同编号和色值，从暖棕到浅米，排列得整整齐齐。
“实景改造的色系方案。”老周指着第一排，“教学楼走廊部分，我们建议用暖棕系，配深灰门窗框，保持年代感，但镜头里不会太沉闷。”
“琴房呢？”陆杰低头扫了一眼色卡。
“琴房用浅米色，自然光进来的时候反光柔和，能把钢琴的黑白色对比拉出来。”
“可以。”陆杰挑出浅米色那张放在一边，“窗框颜色再降一个色号，太灰了抢戏。其他按你这方案走。”
摄影老赵从旁边拽了把椅子坐过来道：
“天台那场戏的灯位我现在就在头疼。”老赵手指点在场景图上，“顶楼空间有限，大摇臂上不去，只能靠吊臂加滑轨。但护栏加高之后，低机位的推轨路线会被挡住，至少得改三条运动轨迹。”
“改。安全护栏不能减高度，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老赵应了一声，掏出手机对着分镜稿拍了几张，说要现场走一趟再确认。
“悠悠，选角筹备的情况呢？”
顾悠悠投屏了一份名单。表格里列着主要配角的人选，每个角色后面跟了两到三个备选。
“除了已经提前定下来的男女主，配角线我们筛了两轮。女二号晴依，北电和中戏推了六个候选人，其中两个有钢琴考级证书。”顾悠悠放大了其中两张照片。
陆杰看了眼道：“继续往下筛，安排试镜。男配角方面呢？”
“学长这个角色我们倾向于找气质偏成熟的新人，和陆总您演的男主形成反差。目前备选有三位。”顾悠悠把名单往下翻了一页，“另外，钢琴手替也已经委托上音学生会帮忙筛了一批，到时候集中试镜。”
“手替的条件再细化一下。”陆杰说，“不是弹得好就行，手指要修长，在镜头里得有美感。李锐，这个你亲自盯。”
李锐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继续推进，随时沟通，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