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歌眼珠滴溜溜一转,率先开口:“不如就说夜里我心绪难安睡不着,拉着你们二人到城外山头散心,不知不觉待到天色将亮,未曾去往别的地方。”
楚明浩立刻摇头否决:“不妥不妥,父王稍加盘问便能看出破绽,城外值守之人若是回想,很容易露馅。”
楚明然沉吟片刻,缓缓提出另一个思路:“不如换成,你深夜突发不适,我们担心你的状况,出城去寻一位熟识的老大夫问诊,耽搁到这个时辰方才回城。”
楚明歌听完也摇了摇头:“可若是父王追问那位大夫身在何处,我们答不上来,一样会被拆穿。”
兄妹三人站在街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犯了难。
楚明浩叹了口气:“依我看,与其绞尽脑汁编造复杂谎话,倒不如只挑一部分实情来讲。只说夜里你心中烦闷,拉着我们外出逛街散心,万万不提鬼市、交易还有那两个少年,其余细节一概不说。”
楚明然微微颔首:“二哥这个法子稳妥些。只说在城中闲逛,并未出城,就算父王心生怀疑,没有证据,也不至于过重责罚。切记,万万不能脱口说出城外鬼市相关半个字。”
楚明歌认真记下,重重一点头:“好!那就这般口径。若是父王细问,一切都推在我身上,是我执意要拉你们出门,不关二哥四哥的事。”
楚明浩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又好气又好笑:“你啊,出了事还想着一力揽下,咱们是兄妹,自然一同承担。好了,调整神色,咱们回府。”
三人稍稍整理衣袍,稳住神情,继续朝着定北王府大门走去。
三人整理好神色,敛了心神,并肩抬步走向定北王府朱漆大门。
晨光破晓,府门大开,守门侍卫躬身行礼,可几人刚踏过门槛,迎面便撞见两道熟悉的身影。
定北王一身玄色常服,面容肃穆,周身带着不怒自威的沉敛气场,负手立在庭院正中。身侧的楚明轩眉眼沉稳,目光直直落在他们三人身上,带着几分了然与无奈。
四目相对的瞬间。
楚明歌、楚明浩、楚明然三人心里同时猛地一咯噔,头皮瞬间发麻。
完了!
怕什么来什么,偏偏撞上父王和大哥一早在此等候,压根无处可躲。
三人脚步骤然僵在原地,方才在路上绞尽脑汁想好的说辞,此刻全都卡在喉咙里,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楚明浩心底暗暗叫苦,心道这下彻底栽了,连夜出城的事,怕是半点都瞒不住了。
楚明然神色微僵,悄悄侧身,下意识将楚明歌往身后轻挡了半分。
楚明歌垂着眸子,心头慌乱打鼓,暗自腹诽:糟糕,真被抓了个正着,这下可如何是好!
定北王目光沉沉扫过三人眼底的疲惫、微乱的衣袍,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压迫感:“彻夜未归,你们三个,昨夜去往何处了?”
楚明歌抿了抿唇,正要搬出方才兄妹三人在路上商量好的说辞。
定北王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抢先开口,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莫大的压力:“小七,你可想好了再说。”
楚明歌心头一沉。
完了。
看样子父王早已知晓他们昨夜去了何处。她心中恍然,暗叹自己竟把这一茬给忘了,府里本就有暗卫暗中随行护卫,昨夜他们偷偷出城,定然早就被禀报到父王面前。
她悄悄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的两位兄长,眼底满是无奈。如今谎话已经没有意义,别无他法,只能如实交代。
楚明歌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垂首道:“父王,事已至此,女儿实话实说。要打要罚,悉听尊便。”
楚明浩与楚明然见状,也一同上前,齐齐躬身,打算和七妹一同承担责罚。
楚明轩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插话,只等着父王开口。
定北王瞧着她这副坦然认下的模样,险些被气笑,当即沉声吩咐一旁管家:“去,把家法取来。”
一听这话,三人心中齐齐一紧,完了完了,这一顿责罚怕是躲不掉。兄妹三人当即屈膝跪倒在地,齐声开口:“父王,我们知错了!”
不多时,管家便将竹鞭取来。出乎楚明歌意料,定北王并未对她落鞭,反倒将竹鞭挥向楚明浩与楚明然,二人各挨十下。
鞭声落下,楚明浩、楚明然脊背绷直,咬牙强忍,不曾呼痛。
责罚完毕,定北王站起身,将竹鞭随手丢还给管家,语气依旧带着怒意:“今日你们先去祠堂跪着等候,待我与你们大哥上朝归来,再做处置。”
楚明轩在旁无奈摇了摇头,轻声催促:“还不赶紧动身。”
楚明歌连忙上前,小心扶着受了鞭伤的两位兄长往祠堂方向走去。她心底满是自责,指尖微微发颤,满心都在埋怨自己,若不是她执意要去鬼市,二哥与四哥也不会平白挨上家法。
三人步履缓慢挪至祠堂,殿内肃穆清冷,供奉着历代先祖牌位,气氛肃穆压抑。
楚明歌心疼两位兄长后背的伤,顾不得自身疲惫,快速从随身锦袋中取出备好的金疮药膏,让楚明浩和楚明然侧身坐稳,小心翼翼替二人擦拭、敷药。竹鞭抽打留下的红痕狰狞刺眼,看得她鼻尖酸涩,满心愧疚。
“二哥、四哥,都怪我,是我任性执意要深夜外出,才连累你们受罚。”她声音闷闷的,满是自责。
楚明浩忍痛轻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傻丫头,兄妹之间,何来连累一说,无妨。”
楚明然也温声安抚:“些许小伤,不碍事,别放在心上。”
上药完毕,三人规整衣袍,齐齐跪在祠堂蒲团之上,垂首静候父王归来发落。
另一边,府里天色大亮,一众下人早已起身忙活。楚明月晨起梳洗完毕,刚出院落,便听见丫鬟们窃窃私语,听闻二哥、四弟还有七妹妹昨夜彻夜未归,此刻正被罚跪祠堂。
楚明月心里咯噔一下,心急如焚,二话不说拔腿就往祠堂方向飞奔而去。
可刚冲到祠堂院门口,就被守院的管家伸手拦住。管家面色正色,躬身劝道:“三小姐,恕老奴不敢放行。王爷方才特意吩咐,今日任何人不得探视打扰三位主子罚跪。”
“管家伯伯,你就让我进去看看他们一眼好不好!”楚明月急得眼眶泛红,在院门口来回打转,百般央求,可管家谨遵王命,分毫不肯松口。
几番纠缠无果,楚明月深知父王规矩森严,管家绝不敢徇私。她眼珠一转,当即转身,提着裙摆快步朝着王妃的院落跑去。眼下唯一能求情、救下二哥、四弟和七妹妹的只有母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