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胡义那边走了两步,吓得对方连人带椅向后一滑,重重摔在地上,嘴里发出惨叫。
宋星渺嗤笑一声,只是用脚尖踢了踢椅子腿,好整以暇道:
“这一瓶,和‘焚心’不一样。”
她将小瓶子举到灯下,目光专注地凝视着里面那抹幽暗的紫,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它有个更有趣的名字,叫‘界限’。”
她没急着解释,只是回身走到胡老九旁边。
此刻的胡老九已经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四肢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嘴角不断涌出白沫,瞳孔涣散。
喉咙里只剩断断续续的破碎呜咽。
他身上那套衣服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地面还淌着一小滩水渍。
“焚心”正在他体内完成最后的受体激活。
宋星渺低头看了胡老九一眼,好似在确认某种实验数据,然后看向那两兄弟:
“等他再疼一会儿,我会问几个问题,你们可以商量一下,看谁先答。”
“不过我要提醒你们,‘焚心’的靶向性很强,不会影响大脑皮层负责语言与记忆的区域。”
“所以他疼归疼,一会儿问话的时候,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会是真实的,就是不知道他嘴还硬不硬了。”
宋星渺红唇噙笑,漫不经心道:“不过不肯说也没关系,疼到一定程度,人为了结束这种痛苦,什么都会愿意做的,没有例外。”
胡义浑身筛糠一样抖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你……你到底想知道什么……我什么都说!你现在就问……你问!别搞我!别搞我!”
胡信也跟着拼命点头:“对对对,我们什么都说……求你了,姐,姑奶奶,我们真的什么都说……”
宋星渺没有回答,而是走到胡老九面前,观察了片刻他的瞳孔反应,低语道:“差不多了。”
她偏过头,朝纪少渊递了个眼神。
纪少渊会意,上前一把揪住胡老九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向后一扯,提溜起上半身。
光线映照下,那张脸已经完全没了血色,嘴唇青紫,瞳孔中倒映着灯光,像两潭浑浊的死水。
纪少渊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她还没问完问题,你好好听着。”
胡老九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哑的气音,似哭似笑。
宋星渺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弯下腰,语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第一个问题,你们手里除了那对母子俩,还有一批‘货’吧,藏在哪了。”
仓库里静了一瞬。
只有胡老九粗重的喘息和两兄弟压抑的抽泣。
“我不知道……”胡老九声音破碎,每个字都带着血泡翻滚般的颤抖,“我……我真的不……”
宋星渺没等他说完,抬手将那只暗紫色试剂瓶在指间转了个圈,目光幽幽移向胡信。
胡信顿时像是被毒蛇缠绕盯上的猎物,猛地一激灵,哭着喊:
“我说!我说!在城郊旧淀粉厂!三号仓库!一共有七个人,就在仓库下面的暗道里!”
宋星渺这才满意地点点:“第二个问题,谁负责运输的路线?”
话刚落,胡老九陡然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身体猛烈弓起,就要朝着胡信撞过去。
纪少渊眸色一沉,手上力度加大,像拎着一条濒死挣扎的鱼,将胡老九整个人连带着椅子上掀翻。
胡老九脑袋顿时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的身体持续抽搐,脚尖不断踢蹬着地面,擦出一道道印记。
纪少渊没再动他,只是垂着眼帘,静静看着,眼底的冷意惊人。
另一边的胡义崩溃了,带着哭腔抢答:
“是豹哥!城西的豹哥!京市每条路线都是他定的!我们几个只负责对接送货!”
“每次豹哥定下的接头地点都不一样,每隔三天晚上凌晨两点,东码头三号仓库拐角的墙头下左数第三块红砖,里面会有接头信息!我说的都是真的!求求你放过我……”
纪少渊瞳孔无温,声线冷漠:“第三个问题,你们和军方那些人怎么勾搭上的。”
胡家两兄弟乍然听见这句话,猛地愣了愣神,眼底的震惊毫不掩饰。
眼前这两人竟然连这么隐秘的事情都知道?!
他们不禁怀疑,难道是据点里面出了内鬼?
眼见两人迟迟不回答,纪少渊冷冽的瞳孔泛着幽幽寒光,薄唇微张:“怎么,很难回答?”
低沉的嗓音阴郁怖人,压迫感十足。
兄弟俩顿时秒怂。
胡信:“不、不是的长官,我俩真的不清楚具体有哪些人,一般这么隐秘的内情,只有核心的内部人员才知道……”
胡义猛猛点头附和:“对对对!我们就是虾兵蟹将,根本接触不到这些事,那个豹哥肯定知道!对!他肯定知道!你们去找他!”
此刻两人已经顾不上什么背叛不背叛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恨不得绞尽脑汁,把脑子里知道的情报,哪怕是一星半点,都全盘托出。
背叛组织可能会小命不保,但现在如果不说实话,那就是生不如死!
两者相较,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宋星渺直起身,眼底那抹兴味终于褪去,换成一贯的冷然。
“你看,早点说出来多好。”宋星渺又低头看了眼地上已经陷入半昏迷的胡老九,“嘴硬的人,总是要多吃些苦头。”
她走到兄弟俩面前,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们:“如果你们刚才那些话里有半个字是假的,下一瓶,就是痛苦加倍了呢。”
两人疯狂摇头:“不、不敢!一个字都不敢假!”
宋星渺眼尾轻挑,朝纪少渊看了过去。
后者瞬间会意,伸手将地上的胡老九连人带椅扶起来,让他重新靠稳,然后按住他的肩膀。
宋星渺将手中那瓶暗紫色液体直接怼进胡老九半张的嘴巴里。
“这是缓释剂。”
待瓶中液体已空,宋星渺收回试剂瓶,退后半步,声音淡淡:
“三分钟内,所有痛觉信号会消失,不过醒来后肌肉酸痛和神经性痉挛会持续几天。”
说完她转向神色愣愣的两兄弟,笑意嫣然,却未达眼底:
“你们说,我是不是很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