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事情就这么定下,张氏才有功夫处罚徐忠。
虽说是宣玉风指使,但张氏不忍心打儿子,只能把一肚子气全都洒在了徐忠身上。
金枝离开时,正厅充满了藤条破空声和徐忠的惨叫声。
“二嫂。”宣玉珠满脸泪痕追了出来,刚才人多她不好问,眼下终于找到一个机会,“你说买卖可以反败为胜,不是骗我们的吧?”
金枝哪能不知道宣玉珠是什么意思,淡淡一笑说:“这你就不懂了,铺子上的买卖是一码事,咱们买的蚕丝又是另外一码事。”
宣玉珠还真就不懂了,在她看来根本就是一件事。
先从江州买蚕丝,然后做成丝绸,再运到京城售卖。
如今铺子都没了,还怎么卖?
宣玉珠说出想法后,金枝笑容更浓:“你少说了一样,那就是今年只有我们手上有足够的丝绸。”
“然后呢?”宣玉珠越听越糊涂,“不还是要有铺子才能卖吗?”
金枝耐心解释:“铺子里的货物是卖给客人的,如果没有铺子,我们可以转手卖给其他绸缎庄。虽说卖给同行利润不会那么大,但还是有的赚。至于赔本,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宣玉珠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如今江州大部分的蚕丝都被金枝买走了,到了晚春其他绸缎庄可不是没有丝绸可卖吗?
那些东家要是想让买卖继续,就只能从金枝手里买货。
想明白这些,宣玉珠心里的一块大石总算落地。
金枝又神态轻松地安慰了宣玉珠几句,全程没有提一句继续投钱的事情,金枝相信就宣玉珠那贪得无厌的性子,用不了多久就会继续投钱进来。
隔天一早,宣玉雨就在张氏千叮咛万嘱咐下出了门。
看着小女儿远去的背影,张氏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要一切顺利才好。
宣玉楼见张氏满是担忧,便宽言安慰:“娘,小妹早已不是小孩子了。加上从这里到津门一路都是走官道,不会有什么歹人的。”
张氏点了点头,希望一切如此吧。
“娘。”宣玉楼忽然朝宣玉雨相反的方向一指。
张氏顺势看去,只见两顶极其奢华的轿子,朝这边而来。
轿子虽然奢华,但这里毕竟是京城,这种场面张氏早就见惯了。
换做以前,她或许还有心情站在门口,看看是哪个大户人家。现如今,满腹心事的张氏只扫了一眼,就闷头进了府门。
宣玉楼只好关上门,在张氏身后继续说些宽慰的话。
两顶轿子同时停在宣府门前,宋诗然和霍若温各从一顶轿子上下来。
宋诗然故作诧异:“姐姐,你怎么也来了?”
霍若温微笑以对,语气可不怎么好:“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你为何来这宣府?”
论年龄,霍若温比宋诗然大一岁,论背景,文王的势力也略强于纪王。
所以霍若温敢反问,宋诗然却不敢,只能老老实实回答:“姐姐有所不知,我是受安国夫人所托,过来请金枝后日去安国府一聚的。”
霍若温笑容更冷,她当然不可能知道,以往霍若温都是与宋诗然一起去安国府面见安国夫人,昨日她却因事耽搁了,而今日来宣府也是为了此事。
想到这些,霍若温就一肚子闷气。
“行了,我们进去吧。”霍若温一发话,立刻有人上前叩门。
回到正房的张氏屁股刚刚坐稳,就见徐忠一瘸一拐跑了过来。
“火急火燎的,你这是又弄出什么乱子了?”张氏拿起盖碗,斜扫了徐忠一眼。
“王……王……纪……”徐忠指向大门的方向,结巴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上次大理寺丞,还不是大理寺卿登门,宣府就已经是蓬荜生辉了,如今来的可是堂堂王妃,而且还一下来了两位王妃,徐忠能踉踉跄跄的跑到张氏面前禀报就已经不错了。
又结巴了半天,徐忠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话:“纪王妃和文王妃来了!”
“什么!”张氏和宣玉楼几乎异口同声。
“你这狗奴才,怎么不早说。”张氏快步欲走,见徐忠还站在原地,她气的一跺脚:“还站着干什么!快让家里人去门口,迎接两位王妃啊。”
徐忠赶紧补充:“两位王妃,已经在正厅等着了。”
宋诗然屈尊来宣府,确实是为了给金枝传一个口信,按说这种事安国府随便派个人就办了,完全不必宋诗然亲自跑一趟。
宋诗然主动接下这个差事,除了有点想讨安国夫人的开心外,更多的是想来宣府这边看看情况。
许寒川一把火烧毁金枝铺子的事情,当夜就传到了纪王耳中。
宋诗然听到此事不光牵扯到文王府,甚至就连新上任的穿鹰营大将都牵扯其中,纪王听闻这些后虽然没有表态,但宋诗然明白还是弄清楚为好。
所以,才一大早就借着传口信的由头过来查看。
至于霍若温完全就是被逼无奈了,乱子是许寒川惹出来的,文王府若是不出面显然有点说不过去。
毕竟金枝可不是普通的小商贩,怎么着都要顾虑安国府那边的影响。
两位王妃虽说是各怀心思来到宣府,但谁也不可能在门口等着,徐忠把门一开侍卫报上身份后,两位王妃就傲然迈过了府门。
西厢小院里,金枝刚收拾完毕,正要带着两个丫鬟去胭脂铺,就见徐忠一瘸一拐满脸焦急地跑了过来。
翠柳似笑非笑地在徐忠身上扫了扫,问:“徐管家,这伤还没好利索,万万不可走这么快。你年纪也不小了,万一留下什么病根,这就不划算了。”
徐忠哪能听不出,翠柳这是在嘲笑他受了打罚,还变着法骂他老。
徐忠顾不上这些,着急忙慌说:“文王妃和纪王妃突然登门,老夫人请二奶奶赶紧去正厅。”
想到金枝之前的做法,徐忠又哀求着说:“二奶奶,这次可万万不敢耽误啊!”
翠柳和翠青也是惊呆了,要说来的是大理寺的官,两个小丫头还能接受,王妃来这里,就完全不符合情理了。
金枝倒是淡淡一笑:“没什么大惊小怪了,只不过比我预料的要早一些罢了。”
“小……二奶奶,你早就料到王妃会来?”翠青难以置信,那日她虽然没有跟着去安国府,但翠柳回来之后,她倒是问了不少。
金枝见到了文王妃和纪王妃,翠青是知道的,可从翠柳的表述中,她也没听出这三人关系已经好到能互相串门的地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