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里,两位王妃坐着,宣家一众反倒像是客人,一个个往那一站显得十分局促。
特别是张氏,佝偻着腰,甚至都不敢用正眼去看两位王妃。
霍若温表现得十分客气:“老夫人,坐下说话吧。”
张氏应了一声,实则根本就不敢坐。
霍若温也不多说,转而问秦思思:“我记得你出自贺州秦家,文王有不少门生也来自贺州,看来我们倒是有些缘分,以后要多多亲近才是。”
霍若温原本就是过来处理许寒川弄出的烂摊子,此刻说话自然要挑好听的说。
张氏哪里知道霍若温的想法,她见霍若温主动提起秦家,这才明白为何两位王妃会突然登门。
王府不缺钱财,但缺人才啊!
一定是两位王爷都认可秦老爷子教导出来的门生,这才派两位王妃过来拉拢秦思思。
想到这里,张氏心里就说不出的高兴。
上次从安国府回来后,宣玉楼的事情一直就没有下文,如今有了秦思思这一层关系,也算是东边不亮西边亮了。
“两位王妃可能有所不知,思思这孩子文文静静,又知书达理。家里遇到些棘手的事情时,就连我都要向她拿主意。”张氏也不是瞎吹捧,她是真的很认可秦思思的能力。
有好几次,若不是秦思思想出办法,张氏感觉都要被金枝活活气死。
面对吹捧,秦思思不骄不傲,带着大家闺秀该有的矜持,嘴上说的也全是客套话。
几人没聊几句,金枝就带着翠青翠柳走入正厅。
张氏嫌金枝来的晚,略带不高兴地问:“这么不懂规矩,居然让两个王妃等候,还不赶紧认错。”
宋诗然和霍若温都是微笑摇头,表示没有关系,在她们眼中张氏的故意斥责也就是场面话,故意做做样子而已,谁也不会当真。
金枝可了解张氏的性子,刚才的斥责绝对是发自肺腑,于是金枝看了看四周问:“儿媳是来晚了,可并非来得最晚。”
张氏四下一看,这才发现原来一直都少了一个人。
“玉风怎么还没来?”张氏可不是嫌宣玉风来晚了,而是不想让儿子白白错过这么好一个机会,万一获得两个王妃赏识,混个一官半职还不是轻轻松松。
“老夫人,三爷一大早就出去了。”徐忠小心翼翼说。
“出去了?”张氏感觉真是邪了门,平日宣玉风不睡到日上三竿,绝对不起床。
今日可倒好,偏偏赶在两位王妃登门的时候早起外出,这不是白白错过一个表现的机会吗?
“我这三儿子叫宣玉风,从小就勤快的很,这不一大早就出去忙活了。”张氏不愿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哪怕只是给两位王妃留个印象也是好的。
翠柳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宋诗然和霍若温,哪能看不穿张氏这点小心思?
刚才是金枝不在,才捧了捧其他人,金枝既然到了,宋诗然也懒得跟其他人废话,直接说:“金枝,安国夫人想请你后日去趟安国府。”
“叫她?”张氏大惊之下,顿时有些失态。
宣玉楼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怎么?是不是贱内又在外面做错了什么事?”
“二爷,你就不能盼着点二奶奶好吗?”翠柳狠狠剜了宣玉楼一眼。
“放肆!王妃面前,岂有你一个丫鬟说话的份?”宣玉楼厉声呵斥,他是真不明白金枝如何把贴身丫鬟教得这么没有规矩。
“无妨。”宋诗然微笑着摆了摆手,“老夫人就是想金枝了,让金枝过去陪她说说话而已。”
张氏满是困惑地看了金枝一眼,按说要叫也应该叫秦思思才对啊,毕竟秦思思懂事又会说话。
金枝则恰恰相反,说出来的话不把人气死就不错了,也不知这安国夫人要和金枝聊什么。
更让张氏担心的是金枝万一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好事可就要变成坏事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宋诗然又提了一句:“那几个孩子,你也一并带上吧。”
张氏这才恍然大悟,果然和之前猜想的一模一样。
金枝就是在利用孩子,与安国夫人拉近关系。
耍手段玩阴招这方面,就连张氏也不得不承认,秦思思确实比不过金枝。
“金枝,我听说你铺子被人放火烧了?”霍若温看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嘴。
金枝见霍若温不把事情挑明,干脆也装起糊涂:“怕是哪个店伙计不小心,这才引起了大火。”
“哪个伙计?”张氏是信了宣玉楼的话,一直以为是金枝想要赖账,才自己放火烧了铺子。
无奈的是,金枝那些所谓的“账”又是宣玉风一手搞出来的。
张氏感觉像是吃了哑巴亏,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
现在听到金枝说是伙计的过失,当即就打算问个明明白白,这损失也好有地方去追了。
金枝原本就是为了配合霍若温,随口瞎编了一句,万万没想到张氏会突然插话。
稍微一愣之后,金枝只好说:“目前还没有查明。”
“你是干什么吃的?”张氏立马不乐意了,“绸缎庄的伙计又不多,怎么到现在还查不明白?”
张氏除了不满金枝的效率,更气金枝把话说得如此明白,落在两位王妃耳中,不是说他们宣家人没本事,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吗?
然而,霍若温想的与张氏完全不同。
在霍若温心里,张氏是知道真相的,眼下这种明知故问的做法,摆明了是想让她难堪。
霍若温冲着张氏不咸不淡的笑了笑:“老夫人,莫要着急。铺子被烧了重建就是,我会找工匠保证在十日内建好。”
张氏疑惑自己听错了:“文王妃,您说的是……”
霍若温眼中的愤怒,有点压不住了,张氏摆明还是不满意?
好在文王府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有了这两样工期根本就不是问题。
“五日!”霍若温声音更冷,“这下你总满意了吧。”
张氏哪里是满意,她是完全摸不着头脑。
金枝的铺子与文王妃有什么关系?
再看文王妃,明显已经是不高兴了。
张氏纳闷,明明是文王妃主动揽下这档子事,怎么自己还先不高兴起来了呢?
宣玉楼要比张氏反应快一些,赶紧拱手说:“此事万万不敢劳烦王妃。”
金枝也点了点头:“我夫君说的没错,铺子我们自己翻建就好,毕竟被烧毁的可不是我们一家。”
“啊?”宣玉楼诧异地看着金枝,她这哪里是在推辞?摆明是想让文王妃把其他几间受到牵连的商铺一并给翻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