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张知安和藏海三人一路骑马慢行,节奏闲散,丝毫不急。
可就在他们慢悠悠赶路的这段空档里,赵秉文早已马不停蹄,抢先一步抵达了大雍边境城池。
他手中死死攥着癸玺,心思歹毒至极。
他费尽心思夺来这件至宝,目的格外明确——想借着癸玺的诡异力量,将整个东夏边境的军民,尽数炼制成只听他一人调遣的阴兵大军。
抵达边境的第一时间,他就主动寻上了手握边军兵权的庄之行。
庄之行早前就收到过宴清的密信,提前知晓赵秉文的阴谋。
面对赵秉文的招揽,他没有直接同意,故意装出犹豫权衡的模样,跟赵秉文来回拉扯周旋几番,最后故作妥协,顺势归顺。
在外人眼里,庄之行大雍兵权大半边军,尽数落入赵秉文掌控。
赵秉文心里明白。
高明已然背叛,自己的所有身份、底牌、算计,早就暴露无遗。
以藏海的能力,必然清楚一切真相,追到边境只是迟早的事。
他不敢坐等追兵赶来,急于掌握底牌自保。
虽说夺得了癸玺,可他只知晓此物能炼阴兵,却完全摸不透具体用法。
不懂怎么催动玺印力量,不懂如何异化活人,更不懂怎么统御成型的阴兵军团。
于是这些天,他蛰伏在边境城内,四处暗中打探,疯狂寻找能催动癸玺、炼化阴兵的办法。
他自以为行踪隐蔽、布局缜密,却万万想不到,自己早已身处监视之下。
高明早已先一步抵达东夏。
他简单易容改貌,换了一身最普通的百姓衣衫,敛去周身所有气息,低调隐匿在边境城镇的人流之中,全程紧盯赵秉文的一举一动。
没过多久,宴清、张知安、藏海三人也顺利抵达边境,依照提前约定的暗号,顺利和高明碰面汇合。
偏僻的小巷里四下无人。
高明压低嗓音,快速说明了近况。
庄之行已经投靠赵秉文,如今边境大半营盘、边军兵力,名义上都归他调度。
赵秉文这几天一直在打探癸玺用法。
高明说得肯定,全然不知,庄之行的归顺从头到尾都是假意演戏,是宴清提前布下的暗棋。
这件事他半点都不知情。
众人听完情报,神色各有思索。
就在这时,宴清眼睛一亮,脸上瞬间扬起兴致勃勃的笑意,往前凑了半步。
我想到一个绝佳的主意。
她兴冲冲的模样格外灵动,当即就把自己的计策分享给几人。
藏海和高明下意识转头看她,眼神瞬间变得复杂微妙,带着几分无奈。
高明藏海师徒二人,没有想到宴清居然是想玩心理战。
唯独身侧的张知安,满眼纵容宠溺。
不管她想出什么计策,他都无条件认可,没有半点异议。
被两人看得浑身不自在,宴清挑眉追问:你们俩这什么眼神?别脑补一堆有的没的,就说我这办法行不行!
藏海无奈失笑,揉了揉眉心:倒也不是不行。照你这思路,我们接下来,是要去找东夏女王?
没错。宴清点头应声,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狡黠,不过想面见东夏女王,我们几个人身份不够,得有人小小牺牲一下。
藏海心头一紧,瞬间警惕,连忙问道:等等,牺牲什么?
简单。宴清笑得一脸无害,直白说道,得辛苦你一趟,去找香暗荼。
只有香暗荼出面搭桥引荐,我们才有资格踏入王宫、见到女王。
我们三个外人,贸然上门,连宫门都靠近不了。
这话一出,藏海脸色瞬间垮了,满脸黑线,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蓝湛的身影。
一想到回去之后大概率要被盘问、被收拾,就满心无奈。
他没好气地吐槽: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专门逮着我一个人坑。
宴清清清楚楚懂他的顾虑,脸上笑意无辜,眼底却满是促狭,故意装傻:我哪有坑你?这是正经正事。
也就你和香暗荼有交情,换我们去,人家根本不会搭理。
她微微抬下巴:别墨迹,你就说,去不去?
藏海长长叹了口气,彻底认命,摆了摆手。
去,我还能不去吗?摊上你这么个损友,我压根没得选。
小巷子里安静,只有远处集市断断续续的喧闹飘过来。
藏海刚说完那句认命的话,高明就顺势开口。
那咱们得把活儿分开,别挤在一块行动,太扎眼。
赵秉文现在到处找人打听,盯梢的人不少。
宴清点头,伸手掰着指头数:对,分开走。
藏海单独去找香暗荼,咱们不跟着,跟着反而坏事。
谈妥了,你传个消息给我们。
藏海斜眼看她:消息怎么传?
在城南那棵老槐树下等。张知安开口,声音平稳,那地方偏僻,不容易被盯上。
行,老槐树,我记住了。藏海应下,又看向高明,你这边呢?
高明脸上那层易容的面皮看着平平无奇:我继续留在城里盯着赵秉文和庄之行。
赵秉文一有动静,我就往老槐树那边送信。
记住,别贸然靠近庄之行。宴清提醒他,他是我们这边的人。按你原本的身份,远远盯着就够了,不用跟他搭话。
高明愣了一下,随即应了一声:你们确定庄之行可靠?
“师傅,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位就是从小跟庄之行一起长大的,庄之行的表姐。”
藏海兴冲冲地给高明介绍,宴清跟庄之行的关系。
高明这才明白,为什么他们都那么相信庄之行,假意投靠赵秉文了,看来这是提前串通好了。
张知安看向宴清:我和你一起在老槐树那边等着,守着接应。
宴清应着,转头又去逗藏海,就看你的了,好好跟香暗荼说,态度温和点。
藏海翻了个白眼,抬手理了理身上的外袍:说得轻巧,万一她故意刁难我,我可没办法。
刁难你,你也得扛住。宴清笑得眼睛弯起来,咱们能不能见到东夏女王,全指望你这一趟了。
知道了知道了。藏海摆了摆手,我这就动身。
你们两个在树下待着,别乱跑,也别随便出头。
师父,你自己小心。赵秉文可不是善茬。
放心,我有数。高明颔首。
几个人不再多说,简单收尾。
高明先转身,顺着巷子另一侧慢慢融进街上往来的人流里。
混入人群,转眼就看不出踪迹。
藏海站在原地顿了两秒,苦着脸看了宴清一眼:我先走了。
要是蓝湛以后问起来,你可得帮我作证。是正事,不是我主动去找香暗荼的。
好好好,我作证。宴清一口答应。
藏海叹了口气,转身朝着香暗荼居所的方向走去。
脚步看着从容,背影却透着一股无奈。
等人走远,巷子里就剩下宴清和张知安两个人。
宴清侧过头看向他:咱们也动身,去城南老槐树那里等着。
张知安嗯了一声,跟在她身侧。
两个人放慢脚步,朝着城南方向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