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没有?妹妹又叫我啦!”
小斯年欢呼着在软垫上打了个滚,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骄傲。
“妹妹真聪明,等会儿哥哥把小饼干分给你吃!”
傅廷枭蹲在摇篮旁,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男人薄唇紧抿,盯着摇篮里笑得吐泡泡的小家伙,眼神里写满了怀疑人生。
林稚站在一旁,笑得几乎直不起腰。
“傅总,认清现实吧。”
林稚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语调里全是戏谑。
“小星辰今天最喜欢的人是她哥哥,不是你这个整天板着脸的爸爸。”
“这不合常理。”
傅廷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摆,语气极其严肃。
“我每天陪她的时间不比斯年少。”
“那又怎么样?”
林稚端起茶几上的蜜瓜盘,拉着小斯年的手往餐厅走。
“走,斯年,妈妈带你去吃烤好的蔓越莓小饼干,不理这个酸溜溜的爸爸。”
“好耶!吃小饼干去咯!”
小斯年迈着欢快的小短腿,屁颠屁颠跟着林稚进了餐厅。
客厅里转瞬只剩下父女二人。
傅廷枭站在原地,听着餐厅里传来的欢声笑语,心头的酸意愈发翻涌。
他不服气。
男人迈开长腿,放轻脚步重新走到婴儿摇篮边。
摇篮里的小星辰正抓着包被的一角,两只小脚丫一蹬一蹬的。
见傅廷枭走过来,小家伙眨了眨乌黑的大眼睛,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乖宝。”
傅廷枭慢慢蹲下身子,高大的身形缩成一团。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女儿柔软的小手心。
“刚才那是哥哥教的,不算数。”
傅廷枭清了清嗓子,眼神专注得像是在处理跨国并购案。
“爸爸教你一个更简单的。”
小星辰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傅廷枭深吸一口气,嘴唇用力张开,做出一个极其夸张的口型。
“把嘴唇闭上,然后再张开。”
“跟着爸爸念,波——阿——爸!”
“爸——爸——”
小星辰吐了个泡泡,小舌头在嘴唇边舔了舔。
“啊……呜……”
“不对,不是呜。”
傅廷枭眉头微锁,十分耐心地继续示范。
“双唇用力,爆破音。爸!爸爸!”
他一个在商界叱咤风云的掌权人,此刻对着摇篮拼命做着嘟嘴、张嘴的动作,表情认真到了极点。
若是集团那群高管在场,恐怕眼珠子都要掉在地上。
“咿呀……”
小星辰晃了晃小脑袋,明显有些走神,视线飘向了头顶的旋转风铃。
“看着爸爸。”
傅廷枭见女儿不专心,心底彻底急了。
他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
指腹轻轻贴在小星辰粉嫩圆润的腮帮子上。
“爸爸帮你找找发音位置。”
男人小心翼翼地往中间挤了挤。
软乎乎的小脸蛋顿时被挤成了一个滑稽的嘟嘟嘴。
“来,跟爸爸念,爸——”
傅廷枭手上稍微用了点巧劲,试图帮她固定口型。
然而,婴儿娇嫩的肌肤哪里经得起成年男人的手指揉捏。
原本还开开心心的小星辰,腮帮子忽然一紧,被捏得有些发疼。
小家伙愣了一秒钟。
紧接着,粉嫩的小嘴巴猛地瘪了下去。
大眼睛里迅速泛起一层水汽。
“哇——!”
一声凄厉嘹亮的啼哭划破了整座客厅的宁静。
小星辰两只小手拼命挥舞,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往下滚,小脸瞬间憋得通红。
傅廷枭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乖宝!不哭不哭!”
男人瞬间慌了神,急忙把手缩了回来。
他手忙脚乱地抱起小肉团,大掌极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爸爸没用力,爸爸不是故意的,乖,不哭了……”
但小星辰哭得撕心裂肺,根本停不下来。
“怎么回事?!”
餐厅的大门猛地被推开。
林稚手里还拿着半块饼干,满脸惊慌地冲了出来。
跟在她身后的小斯年也像个小炮弹一样飞奔出来。
一进客厅,林稚就看到女儿在傅廷枭怀里哭得直抽噎,两边粉嫩的脸蛋上还留着清晰的指印红痕。
林稚清澈的眼眸里瞬间腾起一团怒火。
“傅廷枭!你对女儿干了什么!”
林稚快步上前,一把从男人怀里抢过小星辰。
她心疼地将女儿贴在怀里,轻声哄着:“宝儿不哭,妈妈在呢,妈妈抱抱。”
傅廷枭举着双手,站在原地,神色满是懊恼。
“我没干什么……我就是教她说话。”
“教她说话能把脸掐成这样?”
林稚指着女儿脸颊上的红印,气得声音都高了八度。
“她皮肤多嫩你不知道吗?你的手劲有多大你心里没数?”
“我真的没用力,我只是想帮她对一下口型。”
傅廷枭百口莫辩,高大的身子僵硬无比。
“叭叭是大坏蛋!”
一道稚嫩却极其愤怒的童音在旁边炸开。
小斯年迈着小短腿冲了过来。
小家伙张开两只短短的手臂,像只炸了毛的小雏鹰一样,死死挡在林稚和摇篮面前。
小斯年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瞪着高大的亲爹。
“叭叭欺负妹妹!”
小家伙眼眶都红了,伸出肉乎乎的手指控诉着。
“妹妹脸都红了!妹妹哭得好大声!”
“斯年,爸爸没有欺负妹妹……”
傅廷枭头疼地蹲下身,试图向儿子解释。
“你就有!”
小斯年小胸脯剧烈起伏,声音脆生生且不容反驳。
“老师说了,弄哭女孩子是不对的!弄哭小宝宝更是大坏蛋!”
“叭叭你坏坏!斯年今天不要跟你天下第一好了!”
面对儿子的无情审判,傅廷枭彻底没了脾气。
他在商场上能把对手逼得无路可退,此刻在自家老婆孩子面前,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组织不起来。
“我只是……太急了。”
傅廷枭低着头,嗓音沉闷。
林稚抱着渐渐止住哭声的小星辰,横了男人一眼。
“太急了?胜负欲强到跟几个月大的孩子较劲?”
林稚轻哼一声,伸手指向客厅西南角的空墙壁。
“去。”
傅廷枭抬起头,眼神茫然。
“去哪?”
“去墙角面壁思过!”
林稚毫不客气地下达指令。
“十分钟!站不够时间不准转过来!”
傅廷枭眼角微抽。
“傅太太,老吴和佣人们都在外面。”
堂堂傅氏集团总裁,在自家大厅罚站,这传出去成何体统?
“你还知道要面子?”
林稚挑眉,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弄哭我女儿的时候怎么不想着面子?去不去?不去今天晚上你就睡书房。”
傅廷枭喉结微动,所有的威严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看了看眼泪汪汪的女儿,又看了看气势汹汹的老婆,最终认命地叹了口气。
“我去。”
男人站直身子,迈开那双逆天长腿,极度憋屈地走向了墙角。
一米九的庞大身躯,老老实实面对着冰冷的墙壁,两只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
小斯年踩着小步子跟了过去。
小家伙双手叉腰,站在离傅廷枭两米远的地方,像个合格的小监工。
“不许动哦,叭叭。”
小斯年奶声奶气地提醒。
“动一下就要多站五分钟,这是我们幼儿园的规矩!”
傅廷枭面朝墙壁,嘴角无奈地扯动了一下。
“知道了,傅斯年小班长。”
“哼,知道就好!”
小斯年昂着小脑袋,十分严肃地转过身,小跑回林稚身边。
“麻麻,我看着叭叭呢,他不敢动!”
林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头的气散了大半。
她揉了揉儿子的小脸蛋:“斯年真棒,去把小饼干拿过来,我们在沙发上吃。”
“好!”
小家伙兴高采烈地跑向餐厅。
小星辰在林稚怀里彻底缓过劲来。
小家伙打了个小小的哭嗝,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抓住林稚的衣领,嘴里又开始吐泡泡。
林稚将她放回摇篮里,轻轻摇晃着。
客厅里极度安静。
墙角处,那个原本挺拔如松的身影,悄悄侧了侧脑袋。
傅廷枭用眼角的余光往后瞥。
只见摇篮里的小星辰正抓着一只拨浪鼓玩得起劲,半点没有刚才撕心裂肺的模样。
傅廷枭微微松了一口气。
但一想到刚才那声撕心裂肺的哭声,男人的心头又是一阵懊悔与失落。
笨手笨脚。
他自嘲地在心底骂了自己一句。
平时端枪握笔稳如泰山,怎么一碰这娇滴滴的小团子就失了分寸?
正胡思乱想间,身后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林稚安顿好女儿,踩着柔软的拖鞋慢慢走了过来。
她停在男人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此刻却老实罚站的男人,眼底泛起一阵柔和的笑意。
林稚故意清了清嗓子,端起严肃的语调。
“反省了没有?”
傅廷枭背影一僵,缓缓转过身来。
男人微微垂眸,视线落在妻子清丽温婉的面容上。
那张冷硬俊美的脸上没有了半点平日里的戾气,漆黑深邃的眸子里浮动着一层淡淡的委屈。
他薄唇微启,嗓音低沉发哑,听起来可怜得不像话。
“她什么时候才能叫我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