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的雕花窗，柔柔地铺洒在客厅的地毯上。
婴儿摇篮里，小星辰穿着一身鹅黄色连体衣，正吮着手指头吐泡泡。
摇篮旁趴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小斯年脱了鞋子，跪坐在软垫上。
他双手扒在摇篮边缘，仰着一张圆乎乎的小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妹妹。
“小星辰，看这里。”
小斯年清了清嗓子，小嘴巴用力张大。
“跟我念，哥——哥——”
小星辰眨巴着大眼睛，小脚丫在包被里蹬了一下，完全没有反应。
小斯年一点也不气馁。
他伸手抓起旁边的一只毛绒小兔子，在妹妹眼前晃了晃。
“叫一声哥哥，小兔子就给你玩哦。”
小家伙甚至把两只小手贴在脸颊上，做了一个滑稽的鬼脸。
“哥——哥——”
“斯年，你已经教了半个小时了，嗓子不干吗？”
林稚端着一盘切好的蜜瓜从餐厅走过来。
她将果盘放在茶几上，笑着揉了揉儿子的发顶。
“不干！”
小斯年转过头，奶声奶气地回答。
“老师说了，坚持就是胜利！”
“斯年今天一定要教会妹妹叫哥哥！”
沙发另一侧，傅廷枭放下了手中的集团审批文件。
男人穿着一袭闲适的深灰色薄毛衣，神色温和。
他抬手将林稚拉到身边坐下，顺手叉了一块蜜瓜喂到她唇边。
“别白费力气了。”
傅廷枭侧眸看着儿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才几个月大，喉咙还没长好，根本发不出这种音节。”
小斯年有些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
“妹妹很聪明的！”
“她昨天听到我背唐诗，还冲我笑呢！”
“她那是肚子胀气在笑。”
傅廷枭嗓音低醇，语调里带着父亲特有的揶揄。
“小家伙第一个会叫的人，肯定是爸爸。”
“才不是呢！”
小斯年立刻反驳，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妹妹天天看着我，肯定先叫哥哥！”
“打个赌？”
傅廷枭挑了挑眉，语气闲散。
“要是她先叫哥哥，你想要的那套限量版拼装装甲车，爸爸明天就让人送来。”
小斯年眼睛瞬间亮了。
“要是先叫爸爸呢？”
“那你下个月的草莓冰淇淋，减半。”
林稚在旁边听得直摇头，伸手轻轻拍了男人手臂一下。
“傅廷枭，你多大的人了，还跟三岁小孩打赌。”
“这叫愿赌服输的教育。”
傅廷枭揽着她的肩膀，笑意深邃。
“傅太太，你觉得女儿会先叫谁？”
林稚弯起眉眼，促狭地看着他。
“我觉得会先叫妈妈。”
“那可不一定。”
傅廷枭神情笃定。
“我每天晚上给她唱军歌，她对我的声音最熟悉。”
话音刚落。
摇篮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动静。
“咿……呀……”
小星辰两只肉嘟嘟的小手从包被里伸了出来，在半空中挥舞了两下。
小斯年立刻把耳朵凑到了摇篮边上。
“妹妹，你要说话了吗？”
小星辰黑葡萄般清澈的大眼睛转动着，目光慢慢落在了小斯年的脸上。
小家伙粉嫩的小嘴巴抿了抿，随后张开，努力地挤动着小舌头。
“哈……呜……”
“快看快看！”
小斯年激动得压低了声音，对着林稚招手。
“麻麻！妹妹嘴巴动了！”
林稚也有些好奇，放下手里的银叉，凑上前去看。
傅廷枭虽然坐在沙发上没动，但深邃的目光也不自觉地落在了摇篮里。
小星辰吸了一口气，小脸蛋憋得微红。
紧接着，一道含糊却极其清晰的软糯小奶音，从她嘴里蹦了出来。
“锅……锅……”
空气在这一瞬彻底安静了。
小斯年整个人僵在原地，大眼睛瞪得溜圆。
下一秒。
小家伙一跃而起，激动得在羊毛地毯上蹦了三下！
“啊啊啊！”
“麻麻！你听到了吗！”
小斯年像个兴奋的小炮弹一样冲向林稚，一把抱住她的腿。
“妹妹叫我了！她真的叫我了！”
“她叫我锅锅！”
林稚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后满眼惊喜。
“天呐，真的叫了！”
林稚蹲下身抱住儿子，笑得眉眼弯弯。
“斯年太厉害了！妹妹真的先叫了你！”
“妹妹叫我锅锅啦！”
小斯年又欢呼着跑回摇篮边，小手轻轻碰了碰小星辰的脸蛋。
“小星辰最乖了！哥哥把所有的奥特曼卡片都送给你！”
摇篮里的小星辰似乎被哥哥的快乐感染，咧开没长牙的小嘴，咯咯地笑了起来。
整座客厅里洋溢着极度的欢乐。
除了一个人。
沙发上的傅廷枭，整个人仿佛被定在了原地。
男人脸上的闲适与笃定彻底僵住。
原本深邃温和的目光，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第一句话不是“爸爸”？
甚至连“妈妈”都不是？
是“锅锅”？
傅廷枭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他手里的审批文件被捏得泛起了褶皱。
“不可能。”
男人低声开口，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怀疑人生。
“她才多大，发音器官根本达不到这个标准。”
“巧合，绝对是巧合。”
林稚看着丈夫那副仿佛天塌了般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傅大总裁，愿赌服输啊。”
林稚走回沙发旁，戏谑地打量着他。
“斯年教了半个月，每天一放学就守在摇篮边上，这可不是巧合。”
傅廷枭放下文件，站起身迈开长腿。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摇篮前。
高大的身形投下一片阴影，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
他这半个月推了多少应酬？
每天半夜爬起来给她冲奶粉、换尿布、唱军歌。
结果这丫头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叫那个只知道抢她玩具的臭小子？
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醋意，瞬间在傅廷枭心头翻涌。
千亿集团面临危机时都没见他这么失态过。
“傅斯年。”
傅廷枭低头看着正在摇篮边傻笑的儿子。
“叭叭！”
小斯年抬起头，满脸都是求表扬的灿烂笑容。
“妹妹叫我了哦！装甲车明天会来吗？”
傅廷枭喉结微动，勉强压下翻涌的酸水。
“会来。”
他揉了一把儿子的小脑袋，语气有些生硬。
“两套都给你买。”
“好耶！叭叭最好啦！”
小斯年高兴得拍手。
傅廷枭没再理会儿子，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在摇篮旁蹲了下来。
男人将视线与小星辰平齐。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女儿细嫩的掌心。
小星辰立刻本能地抓住了父亲的手指。
软绵绵的触感让傅廷枭的心化了一半，但剩下的另一半依然极其不甘心。
“乖宝。”
傅廷枭放轻了语调，声音极尽温柔，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哄。
“看着爸爸。”
小星辰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盯着眼前这张冷峻好看的脸。
傅廷枭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嘴唇极其夸张地张合着。
“叫爸爸。”
“爸——爸——”
小星辰嘴唇动了动。
傅廷枭眼底瞬间升起一抹期待的光芒。
林稚站在一旁，双手抱臂，笑得肩膀直颤。
“傅廷枭，你幼不幼稚啊？”
“你别说话。”
傅廷枭头也不回，极其严肃地继续盯着女儿。
“星辰，乖，跟爸爸念。”
“爸——爸——”
小星辰定定地看着他，小嘴巴鼓起，极其响亮地吐出了一个透明的奶泡泡。
“啪”的一声，泡泡破了。
小家伙看都没再看傅廷枭一眼，小脑袋极其利落地往旁边一偏。
她看着旁边蹦蹦跳跳的小斯年，咧开嘴角，极其欢快地又喊了一声：
“锅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