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听到这低沉发哑的声音,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老公,你连儿子的醋都吃呀?”林稚极轻地哄着。
“我没吃醋。”傅廷枭依然嘴硬。
“星辰才三个月大,能发出这两个音节纯属偶然。等她大一点,肯定天天追在你后面喊爸爸。”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林稚捧起他的脸,“快别委屈了,过几天就是斯年的秋季运动会,你这个当爸爸的还得去给他撑场面呢。”
几天后,幼儿园操场。
秋高气爽,阳光极好。
赵恒拎着大包小包,苦哈哈地跟在后面。
“老板,防晒伞撑好了,恒温水壶也装满了。太太和小千金可以在遮阳棚里舒舒服服地看比赛。”赵恒汇报道。
林稚抱着小星辰坐在专属遮阳棚下。
“老公。”林稚看向身旁的男人。
傅廷枭穿着一件极其考究的纯黑运动风衣,依然难掩那种极具压迫感的气场。
“今天只是小班的亲子运动会,你千万要低调一点。”林稚再三叮嘱,“别把人家小朋友吓哭了。”
“傅太太放心。”傅廷枭语调闲适,“我今天绝对是个平易近人的好家长。”
小斯年穿着一套明黄色的运动服,头顶戴着个同色系的小鸭舌帽,迈着小短腿跑过来。
“叭叭!麻麻!”小斯年扑进傅廷枭怀里。
傅廷枭顺势弯下腰,大掌极其轻柔地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
他眼底全是极度温和的笑意。
“斯年今天准备拿几个第一?”傅廷枭问。
“全都拿第一!”小家伙握紧小拳头,信心满满。
“有志气。”傅廷枭赞许地点头,“爸爸陪你一起赢。”
“好耶!”斯年开心得原地蹦高。
广播响起,亲子运动会正式开始。
前几个项目都是儿童组的趣味赛。
小斯年身手极度敏捷。
接力跑跑得最快,投沙包投得最准。
傅廷枭站在跑道边,看着儿子遥遥领先的身影,眼神里透着极度的骄傲。
“你看儿子那起跑的姿势,极其标准。”傅廷枭向林稚炫耀。
“那是你教得好。”林稚笑着回应。
斯年赢了比赛,满头是汗地跑回来。
傅廷枭拿出准备好的纯棉毛巾,极其细致地给儿子擦汗。
“累不累?”傅廷枭低声问。
“不累!斯年还要赢!”
“好儿子。”傅廷枭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脸。
接下来就是今天压轴的重头戏。
家长拔河比赛。
刘老师拿着大喇叭宣布规则。
“各位爸爸,接下来是体能大比拼。红队蓝队各十位爸爸,三局两胜!”
傅廷枭被分到了蓝队。
十几个身材发福、戴着眼镜的年轻爸爸聚在一起。
红队那边的爸爸看起来要结实得多。
有几个甚至穿着紧身背心,秀出了肌肉。
红队的一位家长看向傅廷枭。
“这位家长,你这身打扮不像是来拔河的,倒像是来视察的。”那人开着玩笑。
傅廷枭微微颔首,礼貌疏离,并未答话。
斯年站在蓝队旁边,扯着傅廷枭的衣摆。
“叭叭,那个叔叔好壮哦,我们会输吗?”
傅廷枭蹲下身,直视儿子的眼睛。
“斯年记住。”傅廷枭嗓音低醇,“力量不在于外表看起来有多张扬。”
“爸爸今天教你,什么叫绝对实力。”
“斯年记住了!”小家伙用力点头。
林稚在不远处听见,无奈扶额。
说好的低调呢?
比赛即将开始。
双方家长站定位置。
红队那边的爸爸们个个脸红脖子粗,双脚岔开,双手极其用力地攥紧粗麻绳。
他们摆出了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反观蓝队这边。
傅廷枭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也就是所谓的“头位”。
他神情极度淡漠。
男人右手漫不经心地插在运动风衣的口袋里。
只有左手极其随意地搭在麻绳上。
“准备——”刘老师举起哨子。
“嘟!”
哨声划破长空。
红队的十个爸爸瞬间爆发出一声齐刷刷的怒吼。
“一、二、拉!”
他们用尽全身力气往后倒。
粗麻绳绷得笔直。
然而。
绳子中间的红标,连一毫米都没有移动。
红队的爸爸们愣住了。
他们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脚下的胶鞋在塑胶跑道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怎么回事?拉不动?”红队队长涨红了脸。
他们抬头看去。
只见对面的傅廷枭,依然保持着单手握绳的姿势。
他身后的九个蓝队爸爸甚至都没怎么发力,因为前面这个人就像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
傅廷枭眼眸微沉。
他左手手指微微收紧。
并没有夸张的动作,只是极其平稳地往后退了半步。
一股极具压倒性的恐怖力量顺着麻绳传递过去。
“哎呦!”
红队最前面的家长发出一声惊呼。
紧接着。
十个人就像是被一辆无形的卡车拖拽着,双脚完全不听使唤。
“呲”
十个壮汉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拖着往前滑行。
一秒。
两秒。
“扑通!扑通!”
红队家长稀里哗啦摔倒了一地。
绳子中间的红标,极其干脆地越过了蓝队的界线。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
刘老师拿着大喇叭,哨子含在嘴里,都忘记了吹响。
“这……这是什么力量?”
“他刚刚是不是只有一只手?”
旁边围观的家长们面面相觑。
赵恒站在遮阳棚旁边,笑得肩膀直抽搐。
“老板这胜负欲,一碰见小少爷的事就彻底压不住了。”赵恒嘀咕。
林稚捂着脸。
她就知道,这男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低调。
“好耶!”
一声清脆的欢呼打破了寂静。
小斯年像只欢快的小鸟,直奔傅廷枭跑去。
“叭叭太帅啦!”
小家伙抱住傅廷枭的腿,仰着小脸,满眼都是极度的崇拜。
傅廷枭松开麻绳。
他微微弯下腰,将儿子一把抱起来。
“爸爸厉害吗?”傅廷枭眼底染上笑意。
“天下第一厉害!”小斯年大声宣布。
刘老师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吹响哨子宣布结果。
因为差距过于悬殊,后两局直接取消,蓝队获胜。
颁奖环节开始。
刘老师拿着一板金光闪闪的五角星贴纸发给获胜的小朋友。
“这是给爸爸们的奖励,小朋友们去给爸爸贴上吧。”
小斯年拿到了一颗最大最亮的五角星。
他兴冲冲地跑到傅廷枭面前。
“叭叭,低头!”
小斯年手里捏着贴纸,满脸认真。
傅廷枭极其配合地单膝蹲下。
斯年踮起脚尖。
他原本想贴在爸爸的脑门上,但距离不够。
小手一抖。
那颗金灿灿的五角星贴纸,极其精准地贴在了傅廷枭高挺的鼻梁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静止了。
堂堂傅氏集团总裁,在商界让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此刻,鼻尖上贴着一颗极其耀眼的星星。
这画面,极具反差感。
“噗”赵恒在后面实在没憋住,直接笑出了声。
林稚也偏过头,憋笑憋得极其辛苦。
傅廷枭眉头微挑。
但他不仅没有把贴纸撕下来,反而极其镇定地维持着这个姿势。
“贴歪了没有?”傅廷枭一本正经地问儿子。
“没有歪!”斯年拍着小手,“叭叭是最棒的第一名!”
“那就好。”傅廷枭心安理得地顶着这颗星星。
“各位家长,我们来合个影!”刘老师举起相机。
所有获奖家庭凑到一起。
傅廷枭单手抱着斯年,另一只手揽着林稚。
他微微扬起下巴,面容冷峻,目光深邃。
那颗五角星贴纸在他的鼻梁上闪闪发光。
他却一脸极其正经的严肃模样,仿佛那不是贴纸,而是什么顶级荣誉勋章。
“咔嚓!”
这张极度违和又萌到窒息的照片被定格下来。
运动会圆满结束。
家长们陆陆续续带着孩子离开操场。
傅廷枭抱着熟睡的斯年,和林稚先去停车场取车。
赵恒留在最后负责收拾东西。
就在赵恒提着恒温水壶准备离开时。
刘老师突然从旁边跑过来。
她神情有些激动,还带着几分极度的敬畏。
刘老师压低声音,悄悄拉住赵恒的胳膊。
“傅先生的爸爸……是不是以前当过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