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早六点第三装甲旅进场。”
江野脚下的军靴停在车门边。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告诉慕雪,夜里山风太硬,让她早点回去睡。”
马超愣在原地,两只眼睛瞪得老大:
“啊?团长,这可是嫂子煲了几个小时的热汤啊!”
“带回去。”
江野伸手拉开车门,动作干脆利落:
“传我的命令,全团立刻转入夜间闭灯行军,提前进入潜伏阵地。”
马超抓了抓后脑勺,急声喊道:
“那这汤怎么办?”
“等老子把军区这帮老骨头全都敲打一遍,回大院再喝。”
江野坐进副驾驶,重重带上车门:
“出发!”
马超挺直胸口,抓起对讲机破口大喊:
“一营全员,上车!给老子咬碎他们!”
……
祁连山东北侧,红军第三装甲旅集结地。
清晨五点四十分,山林间弥漫着浓重的寒雾。
“报告旅长,雷达开机完毕!”
副旅长快步走进伪装网掩体,语气透着掩饰不住的傲气:
“咱们的装甲重炮已经完成品字形展开,只要江野敢正面露头,一轮齐射就能让他趴下!”
旅长端着茶缸,面色冷肃:
“赵铁汉那是轻敌大意,才让那帮毛头小子抄了后路。”
旅长冷哼了一声:
“在老子眼皮子底下,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过去!”
话音未落,指挥车顶部的电台突然爆出刺耳的噪波声。
滋啦!
蓝色的电火花,从仪器缝隙里骤然亮起。
通讯参谋吓得直接从座椅上弹了起来:
“报告!主频段遭遇强磁暴压制!
雷达屏出现大量雪花虚警!”
旅长手里的茶缸猛然一抖:
“慌什么!切换第三跳频信道!”
参谋带着哭腔大叫:
“切换无效!
备用信道全被锁死了!我们连发信机都关不掉!”
还没等旅长拍桌子,掩体外猛然传来连绵不绝的沉闷巨响。
轰!轰!轰!
演习发烟装置的浓白烟雾,顺着通风口灌入指挥所。
一名少校连长跌跌撞撞冲进掩体,头盔上的红灯闪烁不停:
“旅长!完了!”
“怎么完了?敌人在哪?开炮啊!”
旅长厉声怒吼。
少校嗓子发哑:
“看不见!
蓝军的99A根本不进山谷,他们在两千五百米外依靠数据链盲射!
咱们一营两个坦克连还没出隐蔽所,就被判定全部瘫痪了!”
旅长倒退半步,面色煞白:
“这……这仗怎么打成这样?!”
山梁之上,刘猛举着望远镜,面无表情地放下手臂:
“二营,穿甲弹基数清空,转向下一个集结地。”
两小时十分钟。
军区排名第二的重装甲劲旅,防线全崩!
……
演习第二日,防空旅阵地。
山顶高地哨卡,两名哨兵端着自动步枪四下张望。
“听说第三旅连两个半小时都没撑过去?”
“可不是嘛,听说旅长被气得当场拍碎了折叠桌。”
微风掠过草丛,树叶轻轻晃动了一下。
一道冰冷的触感,悄无声息贴上了哨兵的颈项。
孙强从灌木阴影中显出身形,低声开口:
“别动,你阵亡了。”
哨兵浑身一僵,冷汗顺着下巴淌下来:
“你……你们怎么上来的?这悬崖有七十多度!”
孙强没有回答,抬手打了个战术手势。
十几个身着伪装服的特战队员飞速跃进掩体。
激光引爆贴片精准贴上了防空指挥雷达的核心机柜。
孙强按通了防空旅长面前的有线调度机,语气戏谑:
“报告防空旅首长,防空网已经彻底瘫痪,我们团长让我给您带个话。”
话筒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江野说什么?!”
“他说,雷达开机不换位置,就是给天上当活靶子打。”
嘟嘟嘟。
电话挂断。
防空旅指挥帐篷顶上,红色的判定烟雾直冲云霄。
演习用时,一小时五十分钟!
……
演习第四日,机步九旅宿营地。
帐篷里点着昏暗的马灯,空气安静得诡异。
副旅长正伏在木箱上,手里的圆珠笔沙沙作响。
旅长披着大衣走进来,眉头皱紧:
“老李,你大半夜不研究防御方案,趴在这写什么呢?”
副旅长头也不抬,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
“写检讨。”
旅长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胡闹!演习还有三个小时才开始,你现在写什么检讨?!”
副旅长抬起通红的眼珠子,指着手里的信纸:
“这是未雨绸缪!
第一机步旅撑了两个多小时,第三装甲旅撑了两个小时,防空旅连两小时都没撑满!
咱们旅的重火力比得过第三旅吗?防空比得过专业防空旅吗?”
“这……”
旅长一时语塞。
副旅长重重叹了一口气:
“比不过吧?
既然迟早要挨训,我现在先把深刻反省写好。
等天亮了全军覆没,我直接把报告往领导手里一递,态度端正,还能少挨两句骂!”
旅长站在原地,嘴角抽搐了半天。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竟然软了下来:
“老李……那什么,给我也发两张信纸。”
“你也写?”
“废话!两个人字迹不一样,显得咱们班子思想认识深刻!”
……
演习第五日,军区领导机关大楼。
走廊里的电话铃声几乎要把天花板掀翻。
值班参谋们抱着红头战报一路小跑,鞋底在地砖上擦出急促的声响。
最里侧的办公室里,副领导吴海山正靠在椅背上。
他手里端着青花瓷保温杯,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房门被敲响,霍达抱着厚厚的作战评估表走了进来:
“报告领导,第五场对抗战报送到了!”
吴海山抿了一口热茶,笑眯眯地问道:
“放桌上吧。这回是机步九旅吧?撑了多久?”
霍达神色复杂,声音压得很低:
“报告领导,坚持了三小时四十分钟。”
吴海山挑了挑眉:
“哟,打破纪录了啊!他们是怎么撑过三个小时的?”
霍达咽了一口唾沫,小声汇报道:
“机步九旅开局直接把指挥部搬进了防空洞,关闭了全旅无线电,全员蹲在坑道里不出来。”
“最后呢?”
“最后吴迪用电磁诱饵伪造了撤退假象,马超带人摸进去,直接在洞口放了模拟发烟罐,全给熏出来了。”
吴海山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连连咳嗽:
“这帮老油条,为了多撑半小时,连土行孙的招数都用上了!”
叮铃铃!
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吴海山收住笑意,伸手拿过听筒:
“我是吴海山。”
话筒里立刻传来某重装师师长震天响的咆哮声:
“吴领导!这不公平!这演习根本没法打了!”
吴海山把听筒往外拿了半寸:
“大嗓门嚷嚷什么?谁惹你了?”
“还能有谁!江野那个合成团!”
师长在电话那头委屈得快要喊出来。
“他们那是演习吗?他们是在作弊!”
“怎么作弊了?”
吴海山语气依旧慢条斯理。
“他们打的全是视距外打击!
雷达刚开机就瞎,电台刚张嘴就哑!坦克炮管还没瞄准呢,判定的激光就照到脸上来了!
领导,他们分明是用未来的装备,在打我们现在的部队!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较量!”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霍达站在旁边,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吴海山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他握着听筒,眼神变得凌厉,声调沉稳如山:
“未来的装备?”
“对啊!太欺负人了!”
师长还在抱怨。
吴海山冷声质问:
“如果在真正的战场上碰上外军,敌人会用当下的装备陪你慢慢打吗?!
敌人会因为你落后,就收起先进武器吗?!”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吴海山声音拔高,震得桌面上的茶杯微微发颤:
“你觉得委屈,觉得不公平?
老子告诉你,全军区就江野这块磨刀石,是真刀真枪在给你们刮骨疗毒!
打不过,就别躺在功劳簿上哼哼唧唧!”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师长的声音明显弱了下去。
吴海山靠回椅背,冷冷丢出一句话:
“他用未来打你,那你就想办法追上未来!”
啪!
电话被重重扣上。
吴海山长吐出一口气,揉了揉眼角。
他转头看向窗外阴沉的天幕,眼底泛起深沉的波澜:
“五战全胜,全歼五个主力旅。江野这把刀,比我想象的还要锋利!”
他转头吩咐:
“霍达,通知导演部,第一阶段对抗结束,让合成团原地休整半天。
连轴转了五天五夜,别把这头领头狼给累趴下了。”
“是!”
……
祁连山腹地,蓝军野战临时指挥所。
发动机的轰鸣声终于停歇。
空旷的山谷中,只有冷冽的夜风刮过帐篷的呼呼声。
营地四周,几台发电机运转着,散发出淡淡的机油味。
江野坐在行军椅上,身上的战术背心还没脱下。
他眼眶周围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
连续五天的高强度指挥,大脑几乎时刻处于紧绷的状态。
楚河抱着厚厚的一叠战报走进来:
“团长,各营装备损耗统计完毕,九成以上装备保持完好。
全团无违规减员,导演部判定我们五战全胜!”
江野闭着眼睛,抬起手指按压着酸胀的太阳穴:
“知道了,让战士们抓紧时间补觉。”
“明白!”
楚河敬礼,轻手轻脚地退出帐篷。
指挥所里只剩下一盏昏暗的战术应急灯。
江野靠在帆布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身躯终于稍稍松懈了几分。
四周一片死寂。
挂在他胸口的加密步话机,突然传出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
滋……
马超那压得极低、却透着掩饰不住激动的嗓音跳了出来:
“团长,嫂子带着宵夜来了,在野外指挥所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