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秃子的嘴巴大张着，手里紧紧捏着那张标准答案镂空样卡。
样卡套在江野的答题卡上，红色的对钩印记从头盖到尾，没有一个错位。
全对！
老刘站在旁边，见王秃子半天不吭声，拿手肘用力撞了他一下。
“老王，发什么愣？”
“涂成二维码了，还是全选了c？赶紧拿去大喇叭通报啊！”
王秃子咽下一大口唾沫，拿着样卡的手在微微发抖。
“全对。”
他的声音全哑了。
老刘眉头皱成一团：“什么全对？你别一惊一乍的。”
“听力！”
王秃子把卷子举到老刘眼皮子底下，大声吼道：
“你睁大眼睛看看！第一大题单选听力，全特么是对的！”
老刘当场爆了句粗口：“卧槽！你拿错样卡了吧！”
“这是开考前教务处刚下发的原版密封样卡！”
王秃子急得直跺脚，指着上面的红章：“这上面印着红章呢，能有假吗！”
考场底下，二号座的赵宇正咬着笔头，算着一道阅读理解的逻辑题。
听到讲台上两个主任爆粗口，赵宇和其他几十个尖子生全懵了。
江野的听力全对？
这怎么可能！
“肯定是瞎猫碰死耗子蒙的！”
赵宇小声嘀咕着：“第一大题都是单选，运气好罢了。”
“他连题目都没看，后面的完形填空绝对全盘崩溃，这倒数第一也就这点本事。”
讲台上，王秃子手忙脚乱地翻开第二页样卡，重重地盖在完形填空区域。
老刘凑过脑袋，两人的眼珠子快贴到了卷子上。
Abcd的铅笔涂痕，在镂空孔洞里填得严严实实。
二十道完形填空，没有半点差错！
老刘倒抽一口凉气：“活见鬼了！这可是今年的高难度全市统考卷！”
“连我都得看半天，他二十五分钟全写完了？还全对！”
王秃子脸色惨白，大喊道：“我不信！”
“走！去教导处阅卷室！”
王秃子抓起卷子往外走：“去找英语组长老李，他就在隔壁栋改题，我要让他亲自判这小子的卷子！”
老刘赶紧跟了出去。
……
教导处阅卷室里，英语组长李老师正端着保温杯喝水。
这套一模试卷的难度很大，他刚批改完几个尖子班的抽样卷，看得连连摇头。
旁边两个年轻的实习老师，也在核对答案。
砰的一声，阅卷室的大门被王秃子一脚踢开。
“老李！别喝茶了！”
王秃子大步流星冲到办公桌前，直接把江野的卷子拍在桌面上：“赶紧给我看这套卷子！”
李老师吓了一跳，保温杯里的热水溅在手背上。
“王主任，你吃枪药了？这是谁的卷子让你气成这样？”
他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王秃子咬着牙：“高三七班，那个万年倒数第一，江野！”
李老师叹了口气，拿起红笔：“差生就差生呗，高考本来就是要淘汰掉这种混日子的。”
“你跟他置什么气？放这吧，我一会随便看两眼。”
“你现在就看！”
王秃子指着卷面。
李老师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答题卡正面：“涂得还挺工整。哟？听力全对？”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凑近了仔细看。
红笔在完形填空上比划了两下，笔尖悬在半空，直接停住了。
李老师又翻出标准答案对了一遍。
“这……”
他倒吸一口凉气：“二十道完形填空全对？”
“接着往后看！”
王秃子在一旁大喊：“你看他后面的阅读理解！”
李老师翻过一页。
这篇阅读理解难度很大，引用了全英文的学术前沿杂志文章。
文中涉及大量超纲专有名词，四个选项长得非常相似。
李老师对着标准答案，逐一核对。
“第一篇阅读对。”
“第二篇对。”
“第三篇对。”
全对，一分没扣。
李老师拿着红笔的手开始哆嗦：“老天爷啊！这小子怎么做到的！”
“这卷子的陷阱很多，就连我做这篇阅读，都要绕两个大弯子才能推敲出c选项！”
“他连半点涂改的痕迹都没有？”
老刘在旁边插了一句：“老李，这小子开考二十五分钟就交卷了，说是去抽烟了。”
“什么！”
李老师直接从办公椅上跳了起来。
“二十五分钟！这套卷子正常的阅读量，光是看题就要半个小时！”
“二十五分钟他能把卷面涂满都不可能！”
王秃子一拍桌子：“所以我说他有问题！绝对有问题！这明显是来找事的！”
“等等！”
李老师声音劈叉了，直接打断王秃子的话。
他翻到答题卡的最后一面，那是最后的英语书面表达。
看到试卷背面的第一眼，李老师嘴巴张成了o型，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
王秃子和老刘凑了过来：“老李，怎么了？是不是瞎写的拼音？”
“我就知道他这种差生，连最基础的单词都拼不全！”
“闭嘴！”
李老师大吼一声，直接把王秃子吓退了半步。
他双手捧起答题卡，简直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脸贴得极近。
“你们懂个屁！”
李老师声音激动得发颤：“你们管这叫差生？”
他指着卷面上的字迹：“你看看这字体！这哪是手写的？这简直是原版牛津词典上拓印下来的圆体印刷字！”
王秃子探头一看，整个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
每一个字母的倾斜角度、连笔弧度都分毫不差，优美得极具视觉冲击力。
哪怕是不懂英语的人，都会觉得这是一件艺术品。
老刘倒抽一口凉气：“我的亲娘，这字写得比字帖还要标准十倍啊。”
“这真是一个高三学生，在考场上手写出来的？”
旁边的两个实习老师听到动静，赶紧跑过来围观。
短发女老师只看了一眼，直接捂住了嘴：“组长！这卷面简直无敌了！”
“参加全国英语书法大赛，绝对拿一等奖！”
李老师没理会别人的议论，一字一字地读着作文内容。
越读，他的呼吸就越急促。
念到最后一句，李老师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震得保温杯哐当直响。
“绝了！太牛逼了！”
他在阅卷室里大喊大叫：“这语感！这词汇量！简直是降维打击！”
王秃子急得直抓头顶的假发片：“老李！你发什么疯！”
“你赶紧找语病啊！找错别字啊！这可是江野写的垃圾作文！”
李老师转过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王秃子：“找语病？”
“这上面用的，全是大学英语专八级别的复合长难句！”
李老师拿着试卷走到他面前：“你看这句开头！一个罕见的虚拟倒装，完全切中题意，简直完美！”
“再看中间这部分引用的从句，这逻辑严密程度！”
“哪怕让我来写，也写不出这么地道的英式思维句子！咱们整个教研组加起来，都达不到这个水平！”
两个实习老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撼。
李老师抓起红笔，直接在作文上方打了一个夸张的大红勾，写下分数。
满分，三十分！
随后，他在总分栏里，重重划下了一百五十分的数字。
全省历届模拟考试以来，这是罕见的满分卷！
王秃子看着那刺眼的一百五十分，觉得天旋地转，连连后退。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是个数学考十五分的废物！”
王秃子大喊着：“他怎么可能考一百五？他可是连26个字母都背不顺溜的差生！”
“他上周还在全校面前念检讨书！”
李老师冷哼一声：“事实摆在眼前。”
“这份卷子别说是三中第一，放到全省，那也是妥妥的单科状元！这种天才怎么会被分去七班？”
老刘在旁边彻底麻了。
他脑子里，全是江野大摇大摆给他发软中华的画面。
老刘在心里暗道：“那小子说要考前十，这哪里是考前十，明明是要把第一名往死里踩啊。”
“一包中华换个省状元，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作弊！”
王秃子像发了疯一样尖叫起来：“他绝对是作弊了！这是提前偷了答案！”
李老师翻了个白眼：“王主任，你动动脑子行不行？作文没有标准答案。”
“更别提他这种远超高中水平的行文，偷答案能偷出这种牛津体？”
王秃子完全听不进去，只觉得权威受到了挑衅。
如果下周升旗仪式上，他当着全校的面吃砖头，这教导主任还怎么干下去？
全校几千人看着，他王胖子绝对不能丢这个脸！
“我亲自监考的第一考场，他居然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玩出这种瞒天过海的花样！”
王秃子咬牙切齿：“这种害群之马留不得，立刻开除！”
王秃子转身就往外冲。
老刘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老王！你冷静点！没有证据你硬抓什么人！”
王秃子用力甩开他的手，两眼布满血丝。
“证据？这种垃圾成绩突飞猛进，就是最大的铁证！”
“这特么就是把作弊两个字，贴在脑门上了！”
王秃子指着大门外：“你去不去！你不去，我自己去抓人！”
“你连考场纪律都不顾了！”老刘急了。
“江野开考二十五分钟交卷，本来就违反规定！”
王秃子大步跨出阅卷室：“跟我去高三七班！”
“我要让他当着全班的面，把怎么偷试卷答案的手段，全部吐出来！”
王秃子大吼出声：“老刘你给我带路，马上过去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