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斗场从长路尽头翻来,只落下半座。
左半边铺着黑石,右半边仍悬在王庭战旗之间。烬狱站在缺口之后,半柄长刀可以斩进蓝星,双脚却不肯踏出现地。这样的斗场只让他出刀,不让蓝星的人碰到他。
第一刀没有找林夜,先斩顾长风手里的断梁。
刀光贴地而来,梁上七段旧切痕同时发亮。那些属于七名旧部的伤价被强行串成一条,像要证明顾长风借全队之力替林夜守座。顾长风没有横梁硬接,而是把七段木头全部拆开,朝斗场不同位置掷去。
第一段卡住黑石缝,第二段垫在医棚门口,第三段由东门少年抱走。刀光追着最长的一段转向,顾长风却只握最短的梁头,迎着余锋撞上去。
梁头炸碎,他右侧肋骨也跟着塌下一寸。顾长风借冲力滚入斗场左沿,用肩把一块黑石顶翻。石下没有地基,只有密密麻麻的王庭名签。半座斗场靠这些名字悬着,每一刀都在消耗名签上的人。
“记签,不认座。”他吐出一口血。
年轻押车人带着碎陶冲上来。他不认识王庭文字,便只拓每张名签的位置和燃损程度。宋砚在后方用敲击指挥,三短一长代表已燃,一长两短代表未燃。记录不解释敌人的身份,只把斗场代价公开出来。
烬狱第二刀压下,刀锋直取押车人。林夜掌中黑火抬起,却被顾长风一脚踢来的碎石挡住。
“你的刀在后面。”顾长风喝道。
他拖着伤腿横移,断梁短头撞上第二刀。刀锋切进肩甲,顾长风却借这一撞把最上层名签震出斗场。韩烈用湿布接住名签,发现背面盖的不是王庭军印,而是一枚空白王阶印。
这半座斗场也在给烬狱收功。谁斩得越深,空白王阶印就越完整。烬狱不是单纯来阻林夜登座,他也在用蓝星的抵抗磨自己的另一半刀。
顾长风忽然笑了一声,把短梁扔出斗场。他赤手抓住插在黑石里的断刀余光,掌皮瞬间烧焦,却硬将刀光往旁边拧。
北壁匠人同时抽走卡缝木段,斗场左沿失去支撑,整片黑石向下倾斜。王庭名签纷纷滑出,烬狱第二刀再强,也无法替一座正在散架的场地记下完整胜负。
苏青禾报出倾角,四门按不同节拍拉动旧绳。半座斗场被拖离王座踏阶,林夜这才出手。他一拳砸在空白王阶印旁,不吞刀火,只烧掉印与蓝星地面的连接。
残轮反噬沿手臂冲上肩口,他半边身体一麻。烬狱的暗焰也在同时倒卷,半柄长刀断口多出一道细裂。
赵成岳落规:“斗场未完整落地,敌我接触边界不等;顾长风守的是撤离与证据线,不作辅王战功。王庭名签、空白王阶印分证保存,双方刀损不得提前写成王座胜负。”
斗场左半边轰然坠碎。
烬狱没有追刀。他低头看着断口裂纹,身后的战旗忽然少了一面。那面旗已绕过斗场,插向蓝星刚刚守住的核心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