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灰长刀插下后,王座长路先结出一层火霜。
霜不是冷的。每一片晶面里都烧着细小红光,凡是靠近踏阶的人,影子都会被火霜拓下,再沿长路送向王庭战旗。林夜只看了一眼,胸前残轮便再次加速,像那半柄刀正隔着两界磨他的骨。
苏青禾让人把自己抬到退位火旁。她双臂不能动,便让陆小棠将十二根旧冰针排在她脚边。冰针不是她的古承兵器,只是医棚用来定穴的凡铁,针尾还沾着不同伤员的药味。
“一根一根落,别同时。”她说。
阿骏依言把第一根针钉进火霜。针身当场烧红,却在地面留下一个不完整的冷点。第二根由北壁少年落下,第三根交给南门守卫。十二个人、十二种力道,冷点彼此不连,王座长路无法把它们拓成苏青禾一个人的冰印。
披赤灰王甲的人轻笑:“王阶之前,辅王者也该有名。”
长刀一震,十二根针上的药味被同时抽出。火霜把那些气味揉成一枚冰冠虚影,悬到苏青禾头顶。只要冠影落下,她便会被固定成林夜的辅座,今后每一道王阶反噬都能顺冰线转到她身上。
陆小棠没有去扶冠。她拿起十二张药签,逐张念出用药的人和伤处。药味来自伤员,不属于苏青禾。每念一张,冰冠便缺一角。念到第九张时,她肺里的冷灰翻起,咳出的血落在药签边,却没有停。
宋砚让押车人把“药味归伤者”刻进十二块碎陶。碎陶分送回各人手中,火霜里的气味也被重新拉开。冰冠只剩一圈薄边。
赤灰长刀忽然横扫。不是斩人,而是削向十二根冰针。针一断,冷点就会被并成一条完整冰线,再把苏青禾钉死在辅座位置。
顾长风刚要抬断梁,苏青禾先报出刀风落点:“第三、七、十一针,弃。”
三名落针者立即松手。那三根针被长刀卷走,其余九根却因为缺位形成错节。刀风无法沿直线传递,只在火霜上刮出三个空洞。
林夜趁空洞出现,将一粒黑火弹到自己脚下。他烧的不是火霜,而是踏阶投出的影子。影子一断,王座对苏青禾的辅座牵引也跟着松开。代价却顺残轮反卷,林夜胸口刚闭合的伤再次渗血。
苏青禾听见他的呼吸,没有让他继续。她叫阿骏把剩余九针全部拔起,交还各自落针者。冷点随针而散,没人留下能被王座收走的完整阵图。
赵成岳落规:“冰针来自医棚,药味归各伤者,落针者各自承担;苏青禾只作落点判断,不受辅座封名。王阶不得以同伴协力为附属名册,不得把主角反噬转嫁给任何一人。”
冰冠虚影彻底碎开。
长路另一端,那名赤灰王甲者拔出半柄刀。断口处没有铁,而是一团与林夜黑火极像的暗焰。王庭战旗齐齐退开,给他让出一座残破斗场。
“不收辅座也好。”他举刀指来,“烬狱只与你先决半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