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几个医生和护士全都愣住。
“你自己做的？”
“你给孩子注射自制药物？”
“谁批准的？哪个医院开的？有没有临床许可？”
林宸低着头。
“没有。”
一个年长医生怒得脸都青了。
“荒唐！”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孩子才四岁！你拿她当实验品？”
林宸猛地抬头。
“我没有！”
“她本来就在恶化，我做过动物实验，也自己试过药，确定安全才……”
“闭嘴！”
医生厉声打断他。
“你不是医生！你没有资格给孩子用这种东西！”
旁边护士也红了眼。
“家属再急，也不能这样啊！”
“这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孩子这么小……”
林宸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
他想解释。
想说林念真的好转过。
想说他没有把女儿当实验品。
可所有话到了嘴边，都变成一句。
“救她。”
“求你们先救她。”
年长医生咬牙看着他。
“药物来源不明，情况严重，先报警。”
林宸没有反抗。
十几分钟后，民警赶到。
两个穿制服的男人走到他面前。
“你是孩子父亲？”
林宸点头。
民警看了一眼医生递来的注射液，又看向抢救室紧闭的大门，脸色沉得可怕。
“这东西是你做的？”
“是。”
“也是你给孩子打的？”
“是。”
周围不少家属都看了过来。
有人听见几句，立刻议论起来。
“自己做药给孩子打？”
“这不是疯了吗？”
“再急也不能拿孩子命开玩笑啊。”
“可怜那个小姑娘了。”
林宸站在原地，像被所有声音钉住。
民警盯着他。
“你有没有行医资格？”
“没有。”
“有没有药品生产许可？”
“没有。”
“有没有临床试验审批？”
“没有。”
每一个“没有”，都像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
民警气得胸口起伏。
“那你凭什么给孩子注射？”
林宸喉咙滚了滚。
“因为没人救她。”
民警怔了一下，随即更怒。
“没人救也不能违法！”
“你是她父亲，不是她的审判者！”
“她出了事，你承担得起吗？”
林宸抬头看着抢救室门上的红灯。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承担不起。”
“我什么都承担不起。”
民警沉默两秒，还是拿出手铐。
咔哒一声。
冰冷的金属扣在林宸手腕上。
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
“真铐了。”
“孩子要是没了，这爸也完了。”
“唉，造孽啊。”
民警看着林宸，语气很重。
“林宸，我现在依法对你采取控制措施。”
“如果孩子出事，你要承担严重法律责任。”
林宸没有挣扎。
他只是死死盯着抢救室。
眼睛红得吓人。
“我只求她活。”
“只要她活，我怎么样都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抢救室门口，所有人都压着声音。
医生进进出出。
护士拿着检查单快步跑过。
林宸戴着手铐坐在墙边，背弯得像被压断了。
苏晚赶到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她冲到他面前。
“林宸！”
林宸抬头，眼神空得可怕。
苏晚看见他手上的手铐，眼泪瞬间掉下来。
“念念怎么样？”
林宸嘴唇动了动。
“还在里面。”
苏晚转头看向医生。
“我是华亚生物基因研究所的苏晚，我可以提供部分实验数据，他不是随便乱来，他真的做过系统验证！”
年长医生冷着脸。
“苏博士，我知道你。”
“但现在孩子躺在抢救室里。”
“任何数据，都不能替代合法流程。”
苏晚脸色发白，却无话可说。
民警也看向她。
“你如果有相关材料，后续配合调查。”
苏晚点头，声音发哑。
“我配合。”
就在这时，抢救室里突然有护士跑出来。
所有人心脏都提了起来。
林宸猛地站起。
“医生！”
护士没有回答，转身又进去。
林宸想冲过去，被民警一把按住。
“别动！”
“我女儿在里面！”
“你冷静！”
林宸眼泪彻底崩了。
“我怎么冷静？”
“她才四岁！”
“她只叫过我一声爸爸！”
“我卖了房，卖了命，熬了半年，一百零六次实验，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让她活！”
走廊里安静下来。
原本议论的家属，一个个闭上嘴。
那个年长医生脸上的怒意也僵了一瞬。
可手铐还在。
抢救室的灯还亮着。
林宸所有的挣扎，在那扇门前都毫无意义。
又过了十几分钟。
抢救室大门终于打开。
年长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林宸整个人僵住。
苏晚屏住呼吸。
民警也松开了按着林宸肩膀的手。
医生摘下口罩，表情复杂到极点。
“孩子醒了。”
“目前生命体征平稳。”
下一秒，平车被推了出来。
林念躺在上面，小脸依旧苍白，体温却已经降下来。
她缓缓睁着眼。
那双曾经空洞的眼睛，轻轻转向林宸。
林宸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戴着手铐，手背上还残留着刚才扶墙时蹭出的红痕，眼睛死死盯着平车上的林念。
不是昏迷前那种空洞的睁眼，也不是病情恶化时毫无焦点的发呆。
她的眼睛在动。
先看见了白色天花板，又看见了推着平车的护士，最后一点点转向林宸。
那一瞬间，林宸喉咙像被堵死。
“念念……”
他想往前走。
手铐一响，民警秦峰下意识抬手拦了一下。
可他的手刚抬起来，就停住了。
因为平车上的小女孩，忽然动了动嘴唇。
医生、护士、苏晚、民警，全都看向她。
林念的小脸还很苍白，睫毛湿漉漉的，嘴唇没什么血色。
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目光定在林宸脸上。
然后，她张开嘴。
“爸……爸……”
两个字，很轻。
却清清楚楚。
林宸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像被雷劈中，脚步再也迈不动。
苏晚捂住嘴，眼泪瞬间掉下来。
走廊里所有声音，在这一刻全没了。
林宸嘴唇颤了好几下，才挤出声音。
“念念……”
“爸爸在。”
“爸爸在这！”
他扑到平车旁边，双手被铐在一起，只能别扭地握住林念的小手。
那只小手很软，很瘦，指尖还有点凉。
可她在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