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目光没有在门上多做停留,冷酷地顺着通风管道的缝隙,扫向了这片巨大的地下空间外围。
防爆门前方,是一片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开阔水泥地。
十名穿着灰色战术夹克的cIA黑水雇佣兵,正散漫地分作两拨。
六个人围在一张铁皮桌子前打着德州扑克。
桌面上堆满了揉皱的美钞和几瓶喝了一半的威士忌。
另外四个人靠在旁边的军火箱上,嘴里叼着香烟,有一搭没一搭地吹着牛。
几把美制汤普森冲锋枪随意地扔在脚边的积水里。
他们太放松了。
这里是整座孤岛的最深处。
外围有两艘皇家海军的驱逐舰拉网,岛上还有两百多名武装到牙齿的同僚。
在他们眼里,这地方比华盛顿的白宫还要安全一百倍。
根本不可能有活人能摸到这里。
林默缓慢地向后退了半步。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泥鳅和赵铁柱。
戴着皮手套的右手在黑暗中干脆地抬起。
大拇指、食指和中指无声地张开,快速变幻了几个复杂的战术手势。
十个目标。
同步抹杀。
不留活口。
泥鳅的眼底瞬间爆射出嗜血的凶光。
他回过头,冲着身后的九名星洲老兵点了点头。
十个人默契地端平了手里的m3微声冲锋枪。
“嘎吱。”
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通风管道的百叶窗被林默用军用匕首平稳地卸了下来,稳稳放在管壁上。
下一秒。
十道纯黑色的身影,犹如一群没有重量的巨大蝙蝠,迅猛地从通风口倒翻而出!
他们没有顺着梯子往下爬。
而是直接抓着管道外围的承重钢管,狂暴地向下滑落。
软底战术靴踩在水泥地上的瞬间,膝盖巧妙地一弯,将落地的冲击力彻底卸得干干净净。
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铁皮桌前。
一名黑水雇佣兵正咧开大嘴,兴奋地将手里的一对A狠狠拍在桌面上。
他刚准备伸手去划拉桌上的美钞。
“噗!噗!”
两声低沉、犹如有人在远处捂着嘴咳嗽般的微弱闷响,毫无预兆地在空间内响起。
两发点四五口径的重型冲锋枪弹头,带着狂暴的停止作用力,精准地凿穿了这名雇佣兵的太阳穴!
鲜血混着脑浆,瞬间呈扇形喷在那些绿油油的美钞上。
“噗噗噗噗——!”
根本没有给这些雇佣兵任何反应的时间。
密集的微声枪火在阴影中连成了一片。
泥鳅和星洲老兵们的枪口在半空中平稳地平移。
这是在无数次死人堆里淬炼出来的肌肉记忆,枪枪咬肉,绝不打空。
靠在军火箱上的四名雇佣兵连香烟都没来得及吐出来,眉心被接二连三地凿出恐怖的血洞。
身体猛地一僵,直挺挺地向后栽倒。
铁皮桌前的几个人刚想去摸脚边的枪。
子弹残忍地撕裂了他们的颈椎和胸膛。
一名雇佣兵胸口爆出两团血花。
他张开嘴想要惨叫,赵铁柱已经犹如一头黑熊般扑了上去。
左手粗暴地一把捏住对方的下巴,将惨叫声生生堵在喉咙里。
右手手肘狠辣地向下狠狠一砸。
“咔嚓!”
这名雇佣兵的颈骨被当场砸碎,像一滩烂泥一样软倒在赵铁柱的手臂上。
十秒。
甚至连十秒钟都不到。
十名不可一世的大美利坚王牌雇佣兵,连看清杀手长相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干净利落地物理清零。
尸体被星洲老兵熟练地拖入暗处的死角。
地上的鲜血被丢弃的衣服胡乱抹平。
林默踩着满地散落的扑克牌,大步流星地走到那扇庞大的纯钢防爆门前。
赵铁柱跟了上来。
他把冲锋枪甩到身后,伸出那只完好的左手,用力地在门板上拍了两下。
“哐。哐。”
沉闷、厚实的金属回音。
赵铁柱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粗糙的大手在门缝边缘的机械咬合齿轮上摸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立刻冒了出来。
“团座,这他娘的是个乌龟壳啊!”
赵铁柱咬着后槽牙,声音里透着一股要命的憋屈。
“纯钢浇筑的!厚度起码有半米!而且里面是九点联动的重型机械锁芯!”
他急得在原地转了半个圈。
“咱们这趟下水是轻装,连一根爆破索都没带。就算带了高能c4,这门也绝对炸不开!”
“退一万步说,就算咱们拿几吨炸药硬轰。只要这底下一响,外面那两百多号雇佣兵立马就能把咱们包了饺子!”
泥鳅也凑了过来。
他拔出匕首在门缝上刮了两下,连一道印子都没留下。
打不破。
炸不得。
眼看着金库就在一门之隔的地方,却被这最纯粹的物理防御蛮横地挡在了外面。
这种看得见吃不着的绝望,足以逼疯任何一支特战小队。
林默站在防爆门前。
他深邃漆黑的眸子看着那复杂的锁孔。
那张冷硬的脸庞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谁说我们要用炸药了?”
林默的声音平稳、冷酷,透着一股足以把大国工业结晶按在地上摩擦的绝对自信。
他缓慢地转过身。
伸手解下了挂在胸前那个密封得严实的防水战术背包。
“拉链拉开。”林默看向赵铁柱。
赵铁柱愣了一下,赶紧单手上前,一把扯开了防水包的密封拉链。
林默伸手进去。
平稳地,从里面抽出了两根外形粗糙、通体刷着黑色防锈漆的金属圆棒。
这东西足有小臂粗细,表面布满了难看的电焊疤痕。
在圆棒的顶端,还伸出了一根短短的灰色引信。
“团座,这啥玩意儿?”赵铁柱瞪圆了牛眼,“看着也不像炸弹啊。”
“科罗廖夫送给cIA的见面礼。”
林默随意地掂了掂手里的金属棒。
“苏联重工业图纸里的特种高温焊接技术。因为我们星洲的加工中心精度不够,科罗廖夫野蛮地把它做成了降级魔改版。”
林默看着那扇不可一世的纯钢大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铝热剂切割棒。”
“里面塞满了极高纯度的铝粉和氧化铁粉末,外加了一点科罗廖夫特调的助燃化工废料。”
林默转过头,凌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退后五米。别看火光。”
命令下达,泥鳅和老兵们果断地向后退去。
林默从大衣口袋里摸出那个银色的防风打火机。
他将两根切割棒精准地卡在防爆门最核心的机械锁柱缝隙里。
“咔哒。”
火苗跳起。
林默毫不犹豫地点燃了那根灰色的引信。
“嗤——!”
引信瞬间剧烈燃烧。
林默迅速地转过身,大步退开。
仅仅过了两秒钟。
“轰————————!!!!!!!!”
这根本不是爆炸。
这是一股狂暴、刺目的极昼白光,毫无预兆地在防爆门前轰然亮起!
几百万坎德拉的恐怖亮度,瞬间把整个地下空间照得犹如直视太阳核心。
伴随着白光的,是剧烈、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
两千五百度的绝对高温!
这种在现代工业中用来无缝焊接铁轨的恐怖热量,被粗暴地定向喷射在防爆门的机械锁柱上。
在两千五百度的高温面前。
大美利坚合众国引以为傲的半米厚纯钢防爆门,脆弱得就像是一块放在烤架上的黄油。
“滴答!滋啦!”
黏稠的钢水,顺着门缝疯狂往下流淌。
滚烫的铁水砸在满是积水的水泥地上,爆出漫天惨白的蒸汽。
没有震天动地的爆炸声,没有惊动外界的巨大动静。
只有这纯粹、野蛮的化学高温,在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残忍地融化着一切物理阻碍。
这才是真正的工业降维打击。
大炮打不穿的乌龟壳,在星洲兵工厂的科技底蕴面前,被蛮横地烧出了一个大洞。
刺目的白光持续了整整三十秒。
随后突兀地熄灭。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金属焦糊味和臭氧的味道。
林默大步走上前。
那两根切割棒已经彻底化为灰烬。
防爆门最核心的九点联动锁芯位置,赫然出现了一个碗口大小、边缘还在散发着暗红色恐怖高温的大洞。
里面那些精密的齿轮和锁舌,早已经被几千度的铁水彻底融成了死疙瘩。
锁,废了。
林默没有任何犹豫。
他果断地抬起那只带有防滑钢钉的沉重军靴。
小腿肌肉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砰————————!!!!!!!!”
一脚狂暴地、毫无保留地踹在防爆门那滚烫的钢板上!
“嘎吱——咔咔咔!”
伴随着一阵刺耳、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那扇重达几吨、失去了锁芯固定的防爆装甲大门。
沉重地、缓慢地。
向着里面,轰然敞开!
大门敞开的瞬间。
一股浓烈的特殊气味扑面而来。
赵铁柱和泥鳅端着冲锋枪,大步跨过门槛。
当他们看清门后的景象时。
这群在死人堆里杀出来、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星洲煞星。
瞳孔在万分之一秒内收缩到了极限。
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瞬间。
彻底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