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正月十五，天还冷着，李芳就开始在县城里转铺面了。
第一家母婴超市扩了之后，地方宽敞了，生意也比以前好。但她发现城北那边的小区越住越满，年轻夫妻多，带孩子的人也多。
城北离县中心有一段路，那边的人来城南店里买东西不方便，有时候抱着孩子走一半就折回去了。李芳算了算，城北那边要是开一家分店，光周边几个小区的客户就够养住一个店。
她把这个想法跟志兴说了。那天晚上吃完饭，孩子已经睡了，两个人坐在桌边对账，李芳把账本合上，跟志兴说“城北那边我想再开一家”。
志兴手里正翻着网店的订单，听完抬起头来。“城北？你忙得过来吗？城南这家刚扩完，你一个人盯两头跑不过来。”
“我让我妈来帮忙。她在家也没什么事，过来帮我看看店，理理货，我两边跑。”
“你妈忙的过来吗？”
“忙的过来的。到时候再招一个营业员就行了。”
志兴想了一下。“你那个店现在一个月能走多少？”
“上个月过了一万八，比扩店之前多了一半。城南这边稳住了，要是城北开起来，两边加起来一个月能过三万。”
志兴把网店的订单放下。“你看好地方了？”
“看了几个。有一个在城北新小区门口那条街上，位置挺好，旁边是菜市场，对面是个小学。月租比城南这边贵一点，但人流量大。”
“那你明天带我去看看。”
第二天上午，两个人去了城北。李芳看中的那个铺面在一条南北向的街上，离新小区大门不到五十米，斜对面是一个小学，早中晚接送孩子的家长来来往往。
铺面不大，比城南店没扩之前还小一点，但位置好，门口有台阶，婴儿车推不上去，得搬一下。李芳说“台阶可以垫一块板，推车就能上去”。
志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了看街上的人流。上午九点多，菜市场那边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有拎着菜篮子的，有推着自行车的，还有几个老太太牵着孩子往小学方向走。
他又看了看铺面隔壁，左边是一家早餐铺子，右边是一家文具店，中间夹着这个空铺面，门头上还挂着“出租”的牌子，纸已经卷了边。
“位置可以。租金呢？”
李芳报了价，志兴算了一下，说“不贵。你要是看准了就定”。
李芳第二天就去找房东签了合同。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在街上开了十几年的店，说“这个铺面之前租给一个卖衣服的，做了一年不做了，空了快两个月了”。
李芳把租金砍了一点，最后定在比报价低一成的价位，押一付三，签了三年。签完合同她给娘家打了个电话，跟她妈说了开店的事，问她能不能来帮忙。她妈在电话那头说“行，我收拾收拾就过去”。
过了几天，李芳她妈来了。老太太六十出头，身子骨还硬朗，来了之后帮着带孩子、做饭，白天去店里帮李芳理货。李芳腾出手来跑城北店的装修，找的还是上次那个刘师傅。刘师傅量了尺寸，说“这间小，装修快，五天就行”。
城北店的装修比城南店简单。墙面刷白，地面铺了浅灰色的地砖，货架摆了八组，比城南店少了一半。
李芳把货架按品类分开摆，奶瓶尿布摆在靠门口的位置，婴儿衣服挂在里面，婴儿车和学步车放了三台在门口，旁边放了一个展柜。门口台阶上垫了一块木板，刷了防滑漆，推车能推上去。
开业那天是三月中旬的一个周末。李芳没有搞仪式，把卷帘门拉开就营业了。头一天进来的人不多，卖了三百多块。第二天是周日，进店的人多了一些，卖了将近六百。
李芳把账记在本子上，晚上回家跟她妈说“头两天加起来九百多，比我预想的强”。她妈说“慢慢来，城南那边刚开始也这样”。
城南店那边，志兴每天下午过去盯一会儿，帮李芳看着。他去了就理理货、开开票，不忙的时候坐在柜台后面翻网店的订单。
李芳两头跑，上午在城北，下午回城南，有时候下午在城北，晚上再回城南对账。她妈白天在城南帮她看店，晚上回去做饭带孩子。
过了半个月，李芳发现城北店的客流有规律。早上八点到十点是接送孩子的家长路过，有人会进来买点小东西，比如湿巾、奶瓶刷、小毛巾。
下午四点到六点又是一波，接孩子的家长顺便带点尿布或者奶粉回去。中间那几个小时没什么人。她把营业时间调了一下，早上提前到七点半开门，赶在上学高峰前把货架理好。下午五点之后不急着关门，多守一个小时，等接孩子的家长走完再收。
这个调整起了作用。第二周开始，每天的流水比第一周多了将近一半。有个住在旁边小区的年轻妈妈，早上送完孩子进来买了一个奶瓶。
过了两天又来买了一包尿布，第三次来的时候跟李芳聊了几句，说“你这边早上开门早，我送完孩子过来买点东西刚好，不用专门跑一趟”。李芳说“你要是缺什么提前跟我说，我帮你留”。
过了一个月，城北店慢慢有了起色。每天进店的人比城南少一些，但成交率不低。李芳发现城北这边的客户更看重牌子，买奶粉和尿布都挑品牌的，不像城南那边有人图便宜买散装的。
她照着这个特点调整了进货，把品牌奶粉和尿布的品种加了几款，货架摆得满一些。调了之后，连着几天流水都过了五百。
到了四月底，李芳把两个店的账拢了一遍。城南店一个月流水过了一万五，城北店过了八千，两边加起来两万三。她给志兴看了一眼，志兴翻了一遍，说“两个店加起来比你原来一个店多了不少”。
“城北那边以后还能涨，旁边那个小学下半年招生，人还会多。”
“那你就好好弄。我这边网店上个月走了五十多单，比上个月多了十几单。”
“你那网店能赚多少？”
“现在是不多，我看好后面能弄起来。”
李芳把账本收进抽屉里，站起来把货架上的东西重新理了一遍。她妈抱着孩子从外面进来，说“外面风大，没带他出去”。李芳接过孩子，在柜台后面坐下来。志兴从外面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菜，是路过菜市场买的。
他把菜放在桌上，说“晚上我做饭，你歇会儿”。李芳说“行”，抱着孩子坐在柜台后面，看着志兴拎着菜进了后面那间小厨房。
过了一会儿，志兴从厨房探出头来喊了一声“盐在哪”，李芳说“左边柜子第二层”。志兴翻了一下找到了，又缩回去了。
灶台上响起油锅的声音，混着孩子的咿咿呀呀，店门口有客人进来，李芳把孩子往怀里抱了抱，站起来招呼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