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东海县城的局势变得越发诡异。
王黑豹手底下的三四十辆大货车,成群结队地在城东和南郊的主干道上呼啸而过。
各个台球厅、录像厅、地下茶馆,每天都能看到黑豹手下的打手出没,搜查老棍的下落。
整个县城黑白两道都在传言,杨老大和黑豹彻底被激怒了,非要活剐了老棍不可。
而在城西老街的一座破旧民房里,老棍正透过窗帘的缝隙,冷冷看着街口疾驰而过的货车。
“棍爷,神了!”
塌鼻梁混混满脸兴奋地跑进屋子。
“王黑豹那帮莽夫,全被咱们放的假风声引到城东水库去了!”
“现在城西这边,连平安集团一个巡逻的保安都看不见!”
老棍冷笑一声,端起桌上的烈酒抿了一口。
“王黑豹就是个没脑子的打手,当年要不是跟了李平安,他现在还在码头扛大包呢。”
“李平安这几天在干什么?”
“李平安一直在村里陪老婆孩子,听说县里的罐头厂他都两天没去过了。”
塌鼻梁补充道:“今天一大早,咱们在李家村路口的眼线看到,李平安的老子杨国富,推着那辆老金鹿自行车出村了。”
“车后座上绑着两个竹筐,看样子是往城西集贸市场来了!”
老棍猛地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老东西终于出门了。”
“叫上黑子,带几个人过去。”
“记住,别在村口动手,等老东西进了集市,在人最多的地方搞他。”
“按原计划办,碰瓷,扣车,把事情闹得全县皆知!”
“好嘞,棍爷,您就瞧好吧!”塌鼻梁领了钱,兴高采烈地带人冲出了民房。
老棍靠在破沙发上,点燃了一支香烟,心中满是大仇得报的快感。
他仿佛已经看到,李平安为了保住父亲的脸面,不得不低三下四地拿着钱来找自己求和的场面。
而在另一边,平安集团总部保卫科。
这里的气氛却异常平静。
李平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手里捧着一杯清茶,正仔细翻阅着一份财务报表。
陈若瑜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件刚刚熨烫平整的外套。
“平安,咱爸今天去城西买菜种,你真不派两个人跟着?”
陈若瑜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这几天外头风声那么紧,我听村里人说,城西那帮地痞到处在找咱们的麻烦。”
李平安放下报表,拉过妻子的手,温和地笑了笑。
“若瑜,放心吧,咱爸不会有危险。”
“万六带着四个最精干的退伍兵,开着便民小货车,就跟在咱爸身后五十米的地方。”
“暗哨有八个,全是便衣。”
陈若瑜这才松了一口气,但眉头依然微蹙。
“那你干嘛非让咱爸今天去集市?在家里待着不好吗?”
李平安眼神变得深邃。
“老棍这条毒蛇,一直缩在城西的烂泥塘里不出来。”
“他不出来,背后的省城赵公子就不会浮出水面。”
“如果等咱们去了南方,他在背后冷不丁咬咱们一口,那才是大麻烦。”
“只有让他觉得胜券在握,他才会把所有的筹码都押上来。”
李平安站起身,替妻子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若瑜,你今天带乐乐和琪琪在老宅待着,不论外头有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等今天太阳落山的时候,东海县的地面上,就不会再有老棍这号人了。”
送走陈若瑜后,李平安拿起了桌上的对讲机。
“万六,目标到哪了?”
对讲机里传来万六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哥,老爷子已经进入城西集贸市场正门,正在老张头的种子摊前看辣椒籽。”
“老棍的人动了没有?”
“动了。塌鼻梁带了四个小混混,手里拎着碎瓷碗,正往种子摊那边摸过去。”
“另外,老棍的头号打手黑子,在集贸市场门口的包子铺坐着,腰里别着家伙。”
“老棍本人呢?”
“老棍还在城西三条胡同的民房里,没挪窝。”
李平安眼中闪过一道冷芒。
“通知黑豹,城东演戏的队伍可以收了。”
“封锁城西所有进出路口,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记住,集贸市场那边,等对方先把戏唱足了再收网。”
“我要让全集市的百姓都看清楚,到底是谁在无理取闹,到底是谁在作恶多端。”
“明白!”
李平安放下对讲机,整了整身上的衬衫领口,迈步走出办公室。
时机已经成熟,网里的鱼,该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