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早上他到教室了。
李源媛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薄毛衣，领口有点大，露出一截锁骨。
他侧身从她身后挤进去坐下来的时候，她偏头看了他一眼，她的脸泛着一层不太正常的红色，从颧骨铺到耳根，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她的呼吸比平时重一些，胸口随着呼吸起伏的幅度也大了一些。
“早。”他说。
“早。”她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点颤。
她转回去翻开课本，他坐在旁边翻自己的课本，翻了两页之后偏头看了她一眼，她正低头盯着课本上的字，但目光没有在动，嘴唇微微张着，呼吸从嘴唇之间进进出出。
他把视线收回去，继续翻自己的书了。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题让他们自己先做，他低头在草稿纸上列着算式，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动静。
他偏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正搭在桌子下面，大腿上，手指收拢着抓着校服裤子的布料，指节泛白。
她的脸比刚才更红了，耳尖的颜色从粉色变成了浅红，她的呼吸短促而浅，在压抑着什么。
下课之后他站起来从她身后走出去，经过她背后的时候他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抖着，手还搭在腿上没有移开。
第二节课间的时候赵宇过来找他聊天，站在他桌子旁边说了几句话。
李源媛坐在旁边，膝盖并拢，手指搭在桌面上，偶尔呼吸重一下，嘴唇抿着又松开。
赵宇低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沈渡一眼，没说什么，聊了两句就走了。
她等赵宇走远了，偏头看着沈渡：“你朋友走了？”
李源媛的声音还是带着那层颤，尾音比刚才更明显了。
“嗯。”
……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没有去食堂。
下午的情况比上午更明显，她的呼吸变得更短更浅，说话的时候句子被切得很碎，两个字之间要停一拍才能接上。
她的手指搭在课桌边缘，指腹在桌面上缓慢地画着圈，一圈又一圈。
她的腿在桌子下面动得很频繁，有时候并拢，有时候松开，校服裤子的布料在她膝盖上蹭来蹭去。他坐在旁边低头写题，余光能看见她的腿在动，但没有偏头去看。
放学的时候她站起来，腿弯了一下又直起来，扶着桌沿站稳了。
他背上书包看了她一眼：“你没事吧。”
她偏头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没事。”两个字之间隔了很长一段呼吸。
他点了点头，从她身后走了出去。
周五早上李源媛到教室的时候比昨天更明显，她的脸从颧骨到脖子都是红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从嘴里进出，每一口都比昨天更深更长。
她坐在座位上的时候后背靠着椅背，手指搭在扶手上，身体微微前倾又后仰，像在调整一个坐不稳的姿势。
沈渡侧身进去坐下来的时候她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眼睛比平时更亮，瞳孔放得很大，像一池被光照透了的水。
上午的课她几乎没有听。
她趴在桌上，脸侧着枕在手臂上，呼吸落在桌面上，把那一小片地方呼得温热。
课间的时候他没有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课本，旁边传来她越来越重的呼吸声，有时候会突然停一拍，然后继续。
他翻了一页书，又翻了一页。
中午她没有去食堂，也没有动，沈渡回来的时候她还在桌上趴着，姿势跟上午走的时候一样。
他坐下来打开餐盒，吃了一口饭，偏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脸埋在手臂里，只露出通红的耳朵尖和一段后颈，后颈上的皮肤也泛着粉色，薄汗把碎发贴在上面。
最后一节课快下课的时候她终于从桌上起来了。
她坐直的时候椅子往后响了一下，她的后背靠着椅背，手指搭在桌面上，呼吸从嘴唇之间持续地进出，胸口一起一伏的。
她偏头看着他，目光从他的脸滑到他翻书的手指上，又滑回他的脸。
“沈渡。”她说，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每个字之间隔了一小段距离。
他偏头看着她。
“你明天有空吗。”
他说：“怎么了。”
她说：“我想让你陪我去个地方。”
他正要开口，下课铃响了，他站起来收拾书包，她也站起来，扶了一下桌沿。
他背上书包从她身后走出去的时候她站在原地没有动，手指搭在桌面上，指腹按着桌面上的那一道浅痕。
他走出教室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座位旁边，脸还是红的，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幅度很小，像一道正在慢慢成形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