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它为什么不飞呀……” 小兕子嘟着嘴,用沾满泥巴的小手挠了挠头,结果就把泥巴弄到了头发上。
“可能……可能是泥巴太重了?” 城阳猜测。
“或者……风筝太大了,窝们跑得不够快?” 金山补充。
小兕子觉得有道理。泥巴太重,所以飞不起来!那不用泥巴不就行了?
可是不用泥巴,怎么把锦缎粘在竹子上呢?她愁眉苦脸地看着手里那根已经沾满泥巴的五彩丝绦,又看看地上那团惨不忍睹的“风筝”。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一片宽大的梧桐树叶从树上打着旋儿飘落,正好落在小兕子面前。
树叶!小兕子眼睛一亮!树叶是干的,很轻!用树叶做翅膀!再用……再用蜘蛛丝!她记得有一次,看到万万清理城堡窗户时说,蜘蛛丝很轻,很结实!
“窝有办法啦!” 小兕子重新振作起来,“窝们用树叶!用蜘蛛丝!”
“蜘蛛丝?” 城阳和金山打了个寒颤,她们有点怕蜘蛛。
“不怕!蜘蛛丝是好的!” 小兕子信心满满,“窝们去找!找很多树叶,还有蜘蛛网!”
于是,御花园的“灾难”升级了。小兕子带着她的哼哈二将,开始搜集各种形状、大小的落叶,尤其偏爱那种又大又完整、颜色鲜艳的(比如枫叶、银杏叶)。
她们还拿着小树枝,到处去找蜘蛛网,看到就小心翼翼地(自以为)用树枝卷下来,试图收集那透明纤细的蛛丝。
可想而知,大部分蛛丝在她们笨拙的操作下,要么断了,要么粘了她们一手一脸,黏糊糊的,还沾着灰尘和小虫子尸体。
“呸呸!” 小兕子不小心把沾了蛛丝的手指放进了嘴里,立刻吐了出来,小脸皱成一团。
但“飞天”的梦想支撑着她。她指挥着城阳和金山,用收集来的蛛丝(其实大部分是灰尘团和破碎的网),试图把各种颜色的树叶粘在那根可怜的、已经沾满泥巴的细竹枝上。
结果可想而知,蛛丝毫无粘性,树叶根本粘不住,风一吹就掉了,还弄得竹枝上、她们手上、衣服上,到处是黏糊糊的灰尘和破碎的蛛网。
“黏不住……” 金山看着再次散落一地的树叶,沮丧地说。
小兕子也累坏了,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这堆烂摊子:沾满泥巴、破了个口子的锦缎垫子;沾满泥巴、草屑、蛛网和破碎树叶的细竹枝;满地五颜六色但沾了泥污的落叶;以及三个从头到脚、从脸到衣服都脏得看不出本来颜色、散发着泥土、草汁和奇怪气味的小泥猴。
她的“飞天”计划,似乎彻底失败了。风筝没飞起来,还把御花园搞得一团糟,还弄脏了皇祖父喜欢的竹子和亭子里的锦缎垫子……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伴随着宫女有些焦急的呼唤:“晋阳公主?城阳公主?金山公主?你们在哪里?”
是出来找她们的宫女。循着声音,以及地上明显的泥巴脚印和拖拽痕迹,宫女们很快找到了这个“案发现场”。
当看到三位小公主的“惨状”,以及周围被祸害得一片狼藉的草地、被折断的竹枝、被拖到泥地里踩得脏污不堪的锦缎垫子,还有散落一地的、沾着奇怪黏着物的树叶时,几位宫女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公主殿下!您们……您们这是……” 领头的宫女声音都在发抖。这要是被陛下或者皇后娘娘看见……
小兕子看到宫女,知道“东窗事发”,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害怕或找借口,而是瘪了瘪嘴,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不是害怕被罚,而是纯粹的委屈和挫败。
“窝想飞……” 她带着哭腔,指着地上那团根本看不出原型的“东西,“窝做了风筝……可它不飞……呜……”
城阳和金山也又累又脏,看到宫女来了,也忍不住“哇”地哭了出来。
一时间,御花园这个角落,充满了三个小泥猴伤心、委屈、还带着点不甘的哭声,以及宫女们手忙脚乱的安慰和收拾残局的声音。
当小兕子、城阳和金山被宫女们半抱半扶地带回立政殿时,长孙皇后看到三个“泥娃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尤其是小兕子,头发上沾着泥和草叶,小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全是泥印子,衣服更是没法看,手里的五彩丝绦也变成了灰黑色,还紧紧攥着那根沾满污物的细竹枝,仿佛那是她最后的倔强。
“这、这又是怎么回事?” 长孙皇后扶额,觉得自从兕子放暑假,自己的头疼次数呈直线上升。
宫女们战战兢兢地汇报了“御花园飞天计划”的始末。
听完汇报,长孙皇后看着女儿那委屈又倔强的小脸,满肚子的火气突然就发不出来了,只剩下深深的无奈和一点点好笑。想飞?用锦缎垫子和湿泥巴做风筝?还用蜘蛛丝粘树叶?这孩子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稀奇古怪的念头?
“想飞是好事。” 长孙皇后让宫女们赶紧带三个小家伙去清洗,然后尽量平静地对小兕子说,“但飞,不是这样飞的。风筝能飞上天,是因为它借助风力,有特殊的形状,还要有人在地面上用线牵着控制方向。人坐在风筝上,是飞不起来的,会掉下来,摔得很疼很疼。”
小兕子被乳母抱着去洗澡,还在抽抽搭搭:“可是小鸟就能飞……窝也想飞……”
“小鸟有翅膀,有羽毛,身体很轻。我们没有。” 长孙皇后耐心解释,“等你再长大一些,阿娘让你太子阿兄带你去放真正的风筝,好不好?那个风筝能飞得很高很高。”
“真的吗?” 小兕子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但前提是,以后不许再这样胡闹。你看看你把御花园弄成什么样子?把城阳和金山也带成小泥猴。还有,那湘妃竹是你皇祖父心爱之物,那锦缎垫子也是宫中之物,怎能随意毁坏?”
小兕子低下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小手和那根已经看不出原色的竹枝,小声说:“窝错了……窝不该折竹子,不该拿垫子……窝以后不敢了……”
“知道错了就好。” 长孙皇后摸摸女儿沾着泥巴的头发,“一会儿洗干净,去给你皇祖父和那些被你们弄乱的地方道个歉。还有,罚你们三个,三天不许吃点心。”
这个惩罚对小兕子来说有点重,但她知道自己闯的祸更大,瘪着嘴,含着泪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