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画皮”风波刚平息没两天,小兕子那颗不甘寂寞的小脑袋瓜里,又酝酿起新的、更加“宏大”的计划。
这次的灵感,来源于天上飞过的小鸟,还有太子阿兄给她讲过的、关于风筝和孔明灯的故事。
“窝也要飞!” 小兕子坐在立政殿廊下的台阶上,双手托着腮,仰头看着蓝天上自由翱翔的燕子,大眼睛里满是向往,“窝要像小鸟一样,飞得高高的,看下面的房子都变小!”
城阳和金山陪在她身边,也跟着仰头看天。城阳好奇地问:“兕子,人没有翅膀,怎么飞呀?”
“用风筝!” 小兕子斩钉截铁地说,“太子阿兄说,风筝能飞到天上去!窝们做个大大的风筝,然后窝们坐在风筝上,就能飞啦!”
金山眨了眨眼,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只是点点头:“坐风筝……能坐吗?”
“能!” 小兕子对自己的想法深信不疑,“风筝那么大,肯定能坐下!窝们做个最大的!”
“可是,怎么做呢?” 城阳提出实际问题。她们连“画皮”都做得乱七八糟,风筝那么复杂的东西……
“窝有办法!” 小兕子信心满满,“窝们去找材料!要又轻又结实的东西!”
于是,御花园“飞天”计划,在小兕子总指挥的带领下,悄然展开。
鉴于之前的“画皮”事件让长孙皇后加强了“物资”看管,尤其是各种纸张和粘合剂,小兕子这次学聪明了,她把目光投向了御花园。
御花园,在她看来,简直是个“飞天材料”宝库!
“看!这个竹子!又细又长,肯定能当风筝的骨头!” 小兕子指着园子里一处茂密的湘妃竹,那些新发的细竹枝,柔韧而有弹性。
“可是,这是皇祖父喜欢的竹子……” 城阳有点犹豫,她记得阿娘说过,御花园里的花木不能随便破坏。
“窝们就用一点点!不砍,就折几根细的!” 小兕子已经冲了过去,踮起脚,试图去够一根比她手指略粗的细竹枝。可惜她个子矮,够不着。
“城阳阿姐!金山阿姐!来帮窝!” 小兕子招呼。
三个小丫头叠罗汉,小兕子站在最上面,踩着城阳的肩膀(再次摇摇晃晃),金山在下面使劲扶着。
小兕子努力伸手,终于抓住了一根细竹枝,用力一掰——“咔嚓”,竹枝应声而断,但反弹的力道让叠罗汉的三人组瞬间失去平衡,哎哟哎哟地滚作一团,沾了一身草屑。
“拿到啦!” 小兕子顾不上疼,举起那根细竹枝,像举着胜利的旗帜。虽然竹枝上还带着几片叶子,看起来更像是钓鱼竿。
有了“骨架”,还需要“翅膀”(蒙面)。小兕子记得风筝是用纸或者绢做的。纸被阿娘管制了,绢……她看到不远处的亭子里,石凳上铺着素色的锦缎垫子。
“那个!软软的,轻轻的,可以做翅膀!” 小兕子指着垫子。
“那是坐垫……” 金山小声说。
“借用一下嘛!等窝们飞上天,再还回来!” 小兕子理直气壮,跑过去,费力地把垫子从石凳上扯下来。
垫子是上好的锦缎,绣着精美的缠枝莲纹,此刻被她拖在草地上,很快就沾上了灰尘和草叶。
有了“骨架”和“翅膀”,还需要“粘起来的东西”。小兕子想起了之前做“画皮”用的米糊,但那东西在立政殿,而且阿娘肯定不给了。她四下张望,看到了湖边湿润的泥土。
“用泥巴!泥巴也能粘东西!” 小兕子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她跑到湖边,用小手挖了一团湿泥巴,黏糊糊的,沾了一手。
材料准备就绪!小兕子带着她的“哼哈二将”,在御花园一处相对隐蔽的草坪上,开始了“飞天风筝”的组装。
她指挥城阳和金山帮忙,用那根细竹枝弯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勉强算是菱形的框架,然后用湿泥巴试图把锦缎垫子“粘”在框架上。
然而,锦缎光滑,湿泥巴粘性有限,刚糊上去一点,就因为太重或者没粘牢而滑下来。小兕子不气馁,糊了更多的泥巴,把锦缎垫子整个糊得泥泞不堪,又用草茎试图捆绑固定。
折腾了半天,一个沾满泥巴、湿漉漉、软塌塌、还不断往下掉泥点子的“不明物体”诞生了。
竹枝框架被泥巴和湿透的锦缎压得变了形,完全看不出风筝的样子,倒像是个被泥石流冲刷过的、奇怪的包袱。
“风筝做好啦!” 小兕子累得小脸红扑扑,额头上都是汗,小手和小脸上也沾满了泥巴,但她看着自己的“杰作”,眼里满是兴奋。
城阳和金山看着地上那团东西,再看看彼此同样沾满泥巴、草屑的狼狈样子,对“坐这个飞上天”这件事,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可是,兕子,这个……怎么飞呀?” 金山小心翼翼地问。
“要有线!” 小兕子想起太子阿兄说的,风筝要有线牵着。线……她低头看看自己腰间,阿娘给她系的五彩丝绦!
她解下丝绦,一头系在“风筝”那个勉强算是“头”的部位(用泥巴糊住的地方),另一头紧紧攥在手里。
“现在,窝们来试飞!” 小兕子拖着那团泥泞的“风筝”,跑到一处稍微空旷的草地,对城阳和金山下令,“城阳阿姐,你拿着那边!金山阿姐,你托着下面!等窝说跑,你们就跟着窝跑!”
城阳和金山硬着头皮,按照指示,一个抓住“风筝”的“翅膀”(一块湿透的锦缎角),一个托着“风筝”泥泞的底部。
“一、二、三——跑!” 小兕子大喊一声,攥着丝绦,撒开小短腿就在前冲。
城阳和金山也连忙跟着跑,一边跑还要一边努力举着那团沉重、湿滑又不断掉泥的“风筝”。
“飞起来!飞起来!” 小兕子一边跑一边喊,还不时回头看看。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那团东西不仅没飞起来,反而因为三个小丫头跑动时的拖拽,泥巴甩得到处都是,锦缎垫子更是被草茎勾住,发出“刺啦”一声轻响——被扯破了一个口子。
“哎呀!” 小兕子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更加破烂不堪的“风筝”,以及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身上又多了不少泥点的城阳和金山,小脸上写满了沮丧。